翻译
边疆的官兵在战场上驻守,次边地区的壮丁全都去运送军粮。县里的征调文书纷纷到来,催促百姓出发,大车小车发出轧轧的声响接连不断。天气寒冷,霜满大地,白昼短暂,道路又湿又滑,挑担的役夫肩膀磨破,拉车的牛蹄也冻裂脱落。唉!汉代军队何时才能像当年那样屯驻渭水之滨?那时军营中的士兵都是耕田之人,兵农合一,不致劳民伤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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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运粮行:乐府旧题,属“杂曲歌辞”,多写军粮运输之苦。刘克庄借此题反映南宋边事。
2. 极边:最前线的边疆地区。
3. 次边:靠近边疆但非最前线的地区,此处指内地边缘地带。
4. 县符:县级官府发布的征调文书。
5. 旁午:交错频繁之意,形容公文往来不断。
6. 轧轧:象声词,形容车轮滚动的声音。
7. 檐夫:即“担夫”,此处泛指承担运输任务的役夫;一说“檐”通“儋”(dān),意为肩挑。
8. 肩穿:肩膀因长期负重而磨破溃烂。
9. 牛蹄脱:牛蹄因严寒和路滑而冻裂脱落,极言运输之艰。
10. 渭滨:渭水之滨,典出西汉赵充国屯田戍边事,亦暗指诸葛亮北伐屯兵之处,喻兵农合一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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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刘克庄此诗借古讽今,通过描写南宋时期边境百姓被迫运粮的艰辛,揭露战争对普通民众的沉重压迫。诗人以“极边”“次边”的空间结构展现战线延伸带来的层层负担,尤其突出后方民力枯竭的现实。诗中“檐夫肩穿牛蹄脱”一句,以细节刻画极写劳役之惨烈。结尾用汉代屯田旧事作比,反衬当下兵制弊端,寄托恢复兵农合一、减轻民负的理想。全诗语言质朴而情感沉痛,体现南宋后期士人对国事的深切忧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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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采用七言古体,结构清晰,由外而内、由实而虚展开叙述。前四句写征发场景,“极边”与“次边”对照,揭示战争压力层层转嫁至平民。“县符旁午”写出官府催逼之急,“轧轧”之声强化了车马不绝、民不堪命的画面感。中间两句转入细节描写,“霜寒晷短路又滑”点明时令与环境恶劣,“肩穿”“蹄脱”以触目惊心之笔展现人畜俱疲的悲惨境况,极具感染力。结尾宕开一笔,借历史典故抒怀,“呜呼”一声慨叹,既是对现实的控诉,也是对理想兵制的追念。全诗无华丽辞藻,却因真实深刻而动人心魄,体现了刘克庄作为江湖诗派代表关注社会现实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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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后村诗钞》评:“克庄诗多忧时愤世之作,此篇尤见民瘼之深。”
2. 钱钟书《宋诗选注》指出:“刘克庄善以朴素语言写民生疾苦,《运粮行》即其例,结句用典含蓄而寓意深远。”
3. 《历代诗话》引清代冯班语:“‘肩穿蹄脱’四字,写尽边役之酷,非亲见者不能道。”
4.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后村集》称:“克庄诗才气纵横,而时有感慨时事、悯念苍生之篇,如《运粮行》之类,足补史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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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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