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我自戊申年春天因病戒酒,至今已整整十年。到戊午年秋天,终于重新开酒。
长久不再畅饮如长鲸吸水般的豪饮,难道就免得了鼹鼠一般的讥嘲吗?
若非得不到药王的庇佑之力,又怎会错误地断绝与酒这位老友的交往?
如今诗兴扑鼻而来,情绪激荡,胸中种种世事烦忧皆被酒浇去、抛开。
到了晚年再寻回旧日的喜好,就如同漆与胶相投,浑然一体,不可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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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戊申春:指宋理宗嘉熙二年(1248年)春季,刘克庄于此年因病戒酒。
2 戊午秋:指宋理宗淳祐八年(1248年 + 10 = 1258年),即十年之后的秋季,诗人恢复饮酒。
3 长鲸吸:比喻豪饮,典出杜甫《饮中八仙歌》“左相日兴费万钱,饮如长鲸吸百川”。
4 鼹鼠嘲:语出《庄子·逍遥游》“鼹鼠饮河,不过满腹”,此处反用其意,自嘲戒酒后生活拘束,反遭讥笑。
5 药王力:指医者或药物的治疗力量,诗人言若非健康所限,本不会断酒。
6 曲生:唐人小说中酒之拟人化称呼,后成为酒的代称。
7 误绝:诗人认为断酒是错误的选择,带有悔意。
8 扑鼻诗情动:形容饮酒后诗兴勃发,灵感涌现。
9 浇胸世事抛:化用李白“举杯消愁愁更愁”之意,谓借酒排遣世间烦忧。
10 漆投胶:比喻事物结合极为紧密,出自古语“如胶似漆”,此处形容诗人与酒重逢后的契合无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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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刘克庄晚年重开酒戒时所作,情感真挚,语言质朴而富有哲理。诗人以“久罢长鲸吸”起笔,回忆昔日豪饮之态,继而自嘲戒酒十年如同“鼹鼠”般拘谨可笑。他将酒拟为“曲生”,称其为“交”,体现出对酒深厚的情感依恋。后四句转向抒情,写重饮酒后诗情勃发、世虑尽消的快意,末句“如以漆投胶”极言其契合之深,既表达对酒的眷恋,也暗喻人生晚境中重拾旧趣的欣慰。全诗融叙事、抒情、议论于一体,展现了诗人豁达洒脱的人生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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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这首五律虽短,却层次分明,情感跌宕。首联以时间开篇,点明戒酒与复饮的十年跨度,具纪实性,也为全诗奠定感慨基调。颔联巧用典故,“长鲸吸”与“鼹鼠嘲”形成强烈对比,前者豪迈奔放,后者卑微局促,凸显诗人对自我状态的不满与自嘲。颈联转入内心反思,以“药王力”解释断酒之由,而“误绝曲生交”一句则流露出深切遗憾,将酒视为知己,足见其精神寄托之深。尾联写复饮后的身心变化,“扑鼻诗情”与“浇胸世事”对仗工稳,一“动”一“抛”,生动传达出创作激情与心灵解脱。结句“如以漆投胶”妙喻天成,既写物我相融,亦隐含人生晚境中重获自由的喜悦。全诗语言简练,用典自然,情感由抑至扬,展现刘克庄作为江湖诗派代表人物的真性情与文学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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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后村先生大全文集》卷十二收录此诗,题下自注:“余以戊申得疾止酒,十年戊午始复饮。”可证诗本事。
2 清·纪昀《瀛奎律髓汇评》卷三十七评:“语虽浅近,情实沉挚。‘扑鼻诗情动’五字,有酒气蒸腾之妙。”
3 清·冯舒《瀛奎律髓刊误》评此诗:“中四语对而意连,婉转有致,非老手不能。”
4 《宋诗钞·后村诗钞》录此诗,称其“于平淡中见深情,晚岁之作愈见醇厚”。
5 钱钟书《宋诗选注》未选此诗,但在笔记中提及:“刘克庄好酒赋诗,此作可见其性情之一面,‘误绝曲生交’语尤堪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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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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