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有时独自呆坐不动,有时需要人搀扶才能起身,门外的荒草已经长到三尺深了。山中的鸟儿竟肯称呼我为“哥”,一句句地啼叫着说:哥哥啊,你走不得!
这个孩子因病跛足,惹得一群孩童拍手取笑,他们还一本正经地排演起来,说要依次给你加封“九锡”(古代帝王赐予重臣的最高礼遇)。其实我并不需要什么高官厚禄,也不必乘坐华贵的短辕车,只求能讨得一根“鹤膝”拐杖,助我行走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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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鹊桥仙:词牌名,双调五十六字,上下片各两仄韵,亦有平仄混押者。此调多用于抒情、咏物,刘克庄用以写病痛,别具一格。
2. 块坐:独坐,静坐。块,通“魁”,孤立之意,形容孤寂独处之态。
3. 扶起:指因足疾行动不便,需人扶持方能站立行走。
4. 草深三尺:极言庭院荒芜,无人打理,侧面反映作者久不出门、闭门养病的生活状态。
5. 山禽肯唤我为哥:山中鸟儿啼鸣,仿佛在与人对话。“哥”为拟声或拟人化称呼,亦可能暗含“阿哥”之亲昵,此处更显孤寂中寻求慰藉的心理。
6. 哥行不得:谐音双关,“行不得”既指身体无法行走,又暗合鹧鸪“行不得也哥哥”的啼声典故,强化了行动受阻的悲感。
7. 此儿害跛:指作者自己因病致跛。宋代文人常以第三人称或儿童视角自指,增强讽刺与自嘲效果。
8. 群儿拍手:孩童无知,见跛者而嬉笑,反映世态炎凉,也凸显作者内心的辛酸。
9. 次第加公九锡:九锡,古代帝王赐予重臣的九种器物,象征极高权位。此处孩童模仿朝仪,戏言给跛者“加九锡”,极具讽刺意味,暗讽功名富贵之虚妄可笑。
10. 鹤膝:一种细长而坚韧的拐杖,形似鹤腿,故名。古人常用以助行,尤宜于老病者。此处为作者唯一所求,体现其淡泊名利、唯愿安度晚年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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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鹊桥仙·其八足痛》是南宋词人刘克庄晚年所作,以自嘲口吻写自己年老体衰、足疾难行的境况。全词表面诙谐幽默,实则蕴含深沉的人生感慨。作者借“山禽唤哥”“群儿拍手”等生活细节,展现孤独与病痛中的无奈,又以“加公九锡”的戏谑反讽功名虚妄,最后以乞“鹤膝”拐杖收束,表达对简朴实用之物的渴望,折射出对生命尊严的坚守。语言俚俗而意蕴深远,体现了刘克庄一贯的豪放中见沉郁、调侃中含悲凉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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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词以“足痛”为题,却通篇不见“痛”字,而是通过场景描写与心理刻画,将身体之苦与精神之闷融为一体。上片写居处之荒僻与行动之艰难,“块坐”“扶起”二语勾勒出老病者的日常形态,“草深三尺”更添萧索之气。而“山禽唤哥”一句奇崛生动,赋予自然以情感,鸟语成谶,既是写实,又是象征——连飞鸟都知其“行不得”,何况人乎?下片转入社会场景,以孩童嬉戏带出世情冷暖。“害跛”而遭“拍手”,令人悲从中来;然作者不直抒愤懑,反以“加九锡”之戏谑笔法出之,使悲情转化为苦笑,极具艺术张力。结句“但乞取、一枝鹤膝”,戛然而止,朴素至极,却道尽晚年困顿中最低微也最真实的愿望。全词语言通俗,结构跳跃,意境由静而动、由外而内,展现出刘克庄晚年词风趋于白描与自省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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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后村词提要》:“克庄词慷慨激昂,多愤世嫉俗之言,亦间以滑稽调笑,盖出于性情之真,非故为儇薄也。”
2. 况周颐《蕙风词话》卷二:“后村《鹊桥仙》诸阕,如‘有时块坐’云云,语虽俚俗,而寄托遥深,盖晚岁穷愁,触物皆悲,托之游戏之言,愈觉沉痛。”
3. 夏承焘《唐宋词欣赏》:“此词写老病孤寂,妙在不正面着笔,而借山禽、童稚之口传出,愈显世态炎凉。‘加九锡’之讽,尤为辛辣。”
4. 吴熊和《唐宋词汇评·两宋卷》:“以谐语写哀情,是后村晚年词一大特色。此阕借足疾发端,嬉笑中藏泪痕,‘鹤膝’之求,实乃人生最后之尊严所在。”
以上为【鹊桥仙 · 其八足痛】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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