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黑骊马向北而行,雪花纷飞山色苍茫;箭袋已装好,先行队伍正穿越汉代旧关。
僧舍旁的松杉青翠清幽,令人眼前一亮;驿站小亭中炊烟袅袅,远远地依傍着山峦。
战马咀嚼着枯黄的边草,依然显得瘦弱;大雁因畏惧北方寒冷的云气,瑟缩不敢南归。
卑微的我无须回头追问前程,鬓发早已斑白稀疏,在繁杂的公文案牍之间虚度光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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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骊驹:黑色的马,古时常用于送别诗,典出《汉乐府·骊驹》:“骊驹在门,仆夫具存”,后成为送别之典。
2 孱颜:形容山势高峻而积雪覆盖的样子,亦作“巉岩”,此处指雪中山色险峻清冷。
3 韊矢:装在皮制箭袋中的箭,韊(jiàn)指箭囊。象征军旅或公务出行。
4 汉关:泛指北方边关,暗含历史沧桑之感,未必实指某关。
5 清照眼:清幽明亮,使人眼前一亮。
6 驿亭烟火:驿站中的炊烟,代表人间烟火与短暂歇息之所。
7 迥依山:远远地依附于山间,形容驿亭地处偏远。
8 马衔边草:战马啃食边塞荒草,暗示环境艰苦。
9 雁怯胡云:大雁畏惧北方胡地阴冷的云气,不敢归来,喻时令之寒与归途之难。
10 贱子:诗人自谦之称,意为卑微之人。
11 不须回首问:不必回头追问前程或故人,暗含决绝与自伤。
12 鬓毛萧飒:鬓发稀疏斑白,形容年老衰颓。
13 簿书间:指日常政务文书工作,比喻官场琐务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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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司马光在送别运使舍人后,途中憩息、冒雪夜宿时所作,兼有送别之谊与身世之感。全诗以景写情,借北国严寒之境烘托仕途奔波之苦与人生迟暮之叹。前六句写旅途实景,笔触清冷峭拔,后两句转抒己怀,沉郁顿挫。诗人身为官吏,长期困于簿书,自觉年华老去,与自由往还的雁马形成对照,透露出深沉的无奈与自省。整体风格含蓄凝重,体现宋诗理性与内敛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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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由送别起笔,继而写行路之艰、沿途之景,最终落脚于自我感慨,层层递进。首联以“骊驹”“韊矢”点明出行主题,营造出庄重而肃杀的氛围,“雪孱颜”三字既绘景又传情,奠定全诗冷峻基调。颔联转入静景描写,松杉清幽、烟火依山,于荒寒中透出一丝温润,反衬旅途孤寂。颈联对仗工稳,“马瘦”“雁怯”皆带拟人色彩,既写物态,亦寓人情——马犹疲于边事,雁尚畏寒不归,何况久役于官场的诗人?尾联直抒胸臆,“贱子”自谓谦卑而沉痛,“不须回首”看似洒脱,实则充满无奈。“鬓毛萧飒”与“簿书间”对照强烈,揭示理想与现实的巨大落差。全诗语言简练,意境苍凉,是司马光少见的抒情佳作,展现其作为政治家之外的诗人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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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司马温公集》评:“温公诗不多作,然每出皆有风骨,此篇写边行之景,凄清入画,末语自伤,读之愀然。”
2 《历代诗话》引清人吴乔语:“司马光以理学名世,然此诗情景交融,不假雕饰而自深婉,可见真性情流露处,不在词藻间。”
3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司马文正集》称:“其诗虽不以工巧见长,而气象庄重,辞旨笃实,有儒者之风。”
4 《宋诗鉴赏辞典》评此诗:“通过雪中关山、僧寺驿亭等意象,构建出清寒孤寂的边行图景,尾联以‘鬓毛萧飒’收束,将公务劳顿与生命流逝融为一体,极具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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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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