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意九首
翻译文
回想当年在山中隐居的时候，丹桂花开得茂盛繁密。
清澈的泉水浸润着瑶草，阳光照耀下万物焕发生机。
用箬叶盖成的屋子里设有地炉，青翠的墙上挂着藤编的衣服。
我在竹窗边读经书，有两三只白猿在一旁相伴。
东峰上住着一位老人，眼睛碧绿，头骨清奇不凡。
他种薤菜、煮白石为食，生活情趣如同婴儿般纯真自然。
每当月亮升起时他便来敲门，直到月落才返回山林。
他传授给我精微玄妙的道诀，教我以清静恬淡为本，无所执着作为。
自从与他分别已有六七年了，我总是担心时光飞逝，人生短暂如白日疾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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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贯休：五代前蜀高僧、诗人、画家，俗姓姜，字德隐，婺州兰溪（今属浙江）人，工诗善画，尤以罗汉图著称。
2. 古意：拟古之题，多托言古人古事以抒己怀，此类诗常表现隐逸、修道或怀才不遇之情。
3. 丹桂花葳蕤：丹桂，即红色桂花；葳蕤（wēi ruí），形容草木茂盛枝叶下垂之貌。
4. 红泉：传说中仙山中的泉水，色红而甘美，亦泛指清澈美丽的山泉。
5. 瑶草：神话中的仙草，常生于仙境，象征纯洁与长生。
6. 箬屋：用箬竹叶覆盖屋顶的小屋，常见于山居隐士所居。
7. 地炉：挖于地面的火炉，用于取暖或烹煮，多见于简朴山居生活。
8. 藤衣：以藤条编织的衣服，或指挂在墙上的藤制物品，象征山野简朴生活。
9. 白猿：古代传说中通灵性的猿类，常伴修道之人出现于深山，具仙气。
10. 煮白石：道家方术之一，谓仙人能以白石为食，典出《神仙传》，喻清修苦行、超脱尘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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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古意九首》是贯休一组寄托隐逸情怀与修道理想的诗作之一，此为其代表篇章。全诗通过追忆山中修道生活的清幽景象，表达诗人对超然物外、返璞归真境界的向往。诗中融合了道教修炼意象（如“煮白石”“微妙诀”）、自然景物描写（丹桂、红泉、瑶草）与高士形象塑造（眼碧头骨奇的老人），展现出浓厚的神仙色彩与隐逸情调。语言质朴而意境深远，情感真挚，体现了贯休作为禅僧兼诗人的双重精神追求。其主旨在于强调“恬澹无所为”的道家修养观，并流露出对光阴易逝的深切忧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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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回忆笔法展开一幅清幽绝俗的山居修道图景。开篇“忆在山中时”即奠定追思基调，继而以“丹桂花葳蕤”“红泉浸瑶草”等意象勾勒出宛如仙境的自然环境，色彩明丽却不失空灵，充满道家理想中的洞天福地气息。中间写居所简朴——“箬屋”“地炉”“藤衣”，体现安贫乐道之志；“看经竹窗边，白猿三两枝”更添禅趣与孤高之致。诗人巧妙引入“东峰老人”这一神秘人物，其“眼碧头骨奇”显非常人之相，“种薤煮白石”则承道家辟谷养生之风，“旨趣如婴儿”点出返璞归真的修行核心。老人授“微妙诀”，归结于“恬澹无所为”，正是老子“无为而无不为”的哲理体现。结尾由回忆转入现实感慨，“别来六七年，只恐白日飞”，既表达对师友的思念，更透露出对生命流逝的警觉与修行未竟的紧迫感。全诗意象丰富，结构清晰，由景入情，由实转虚，将个人体验升华为普遍的人生哲思，堪称晚唐五代隐逸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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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全唐诗》卷八百二十九收录此诗，题为《古意九首·其一》，列为贯休代表作之一。
2. 宋代计有功《唐诗纪事》卷七十四载：“贯休工诗，语皆奇峭，亦有清逸如‘月上来打门，月落方始归’者。”
3. 清代沈德潜《唐诗别裁集》评曰：“写山居景物，一一如画。授诀数语，深得道家宗旨。”
4. 近人刘大杰《中国文学发展史》指出：“贯休此诗融合佛道思想，意境高远，语言洗练，表现了乱世中知识分子避世求真的心理。”
5.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禅月集》云：“休诗率真坦荡，间有怪诞，然如《古意》诸章，则清迥拔俗，近于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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