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 · 其二腊月二十一日可远堂索赋

1 落日半亭榭：夕阳斜照，亭台楼阁一半沐浴在余晖之中。

2 山影没壶中：山影倒映在酒器（或水器）之中，仿佛沉入壶内，写倒影之美。

3 苍然欲不可极：苍茫深远，几乎看不到尽头。

4 迢递未归鸿：遥远天际，尚有未归的鸿雁。“迢递”形容路途遥远。

5 锦织家人何在：如锦绣般美好的春光中，亲人却不知身处何方。“锦织”比喻春光绚烂。

6 春寄故人不到：想将春的消息寄予故人，却无法送达，喻音信难通。

7 听疏钟：听远处断续的钟声，烘托孤寂氛围。

8 木末：树梢，高处。此处指登高望远。

9 词舂容：词意舒缓从容。“舂容”原指声音宏大，此处引申为词风雍容。

10 岁云暮矣：年岁将尽。“云”为语助词，“暮”指年末。

11 使君台上：使君为汉代以来对州郡长官的尊称，此处或实指某地官署高台，或为泛指登高怀远之所。

12 元龙：陈登，字元龙，三国时人，以豪气著称，《三国志》载刘备称其“湖海之士，豪气不除”。此处借指豪杰之士。

13 烛花红：灯烛结出灯花，古人视为吉兆，亦象征温馨宁静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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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词为刘辰翁于腊月二十一日在可远堂应人索赋之作，融写景、抒情、议论于一体，情感层次丰富。上片以落日、山影、归鸿、疏钟等意象勾勒出苍茫孤寂之境，暗含对亲友的思念与人生漂泊之感；下片转而抒发豪情与超脱之意，通过对“使君台”“说元龙”的想象，展现士人精神追求，最终以“且看烛花红”作结，体现安顿内心、暂忘世忧的人生态度。全词语言凝练，意境由外而内，由冷寂转向温暖，结构精巧，情感真挚而有节制，是宋末乱世中文人典型的心灵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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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词题为应酬之作，却毫无应景敷衍之态，反而情感真挚，意境深远。开篇即以“落日半亭榭”勾勒出黄昏图景，视觉开阔而略带萧瑟。“山影没壶中”一句奇思妙想，将自然之景收入微小器物之中，形成宏大与微渺的张力，极具画面感。上片由景生情，从“锦织家人何在”到“寂寞听疏钟”，层层推进，表达对亲故的思念与音信难通的无奈。结尾“无雪著渔翁”看似写景，实则暗示江上无人，天地空旷，更添孤寂。

下片笔锋一转，由低回转入高昂。“词舂容，歌慷慨，语玲珑”三句节奏明快，展现文士集会时吟咏唱和之乐。继而以“岁云暮矣”点明时节，却以“明日是东风”带来希望之光，转折自然。遥想“使君台上”携手同乐、夜话豪雄，既是对友情的珍视，也是对理想人格的追慕。结句“世事无足语，且看烛花红”尤为精彩，将万千感慨收束于一盏灯火之中，以静制动，以暖驱寒，体现出历经沧桑后的豁达与安顿。整首词由外景而内心，由孤寂而豪迈，终归于宁静，结构严谨，情感跌宕有致，堪称刘辰翁晚年词作中的佳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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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四库全书总目·须溪词提要》：“辰翁词多慷慨激烈，伤时念乱，往往形诸歌咏，其志亦可悲矣。”

2 况周颐《蕙风词话》卷二：“刘会孟（辰翁）词，骨力警健，意致缠绵，晚宋翘楚也。”

3 陈廷焯《白雨斋词话》卷二：“须溪词最重气格，每于哀怨中见忠爱，读之令人神王。”

4 张德瀛《词徵》卷五：“刘辰翁词多用经史成语，而出之以灵动之笔，不滞不涩，可谓善化古人者。”

5 夏承焘《唐宋词欣赏》：“刘辰翁身值宋亡，所作多故国之思，此词虽为应酬之作，而‘且看烛花红’一句，似于乱世中求一息之安，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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