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入春已经七天了,离开家已经有两年了。回家的日子要落在春回大地北飞的雁群之后了,但是想回家的念头却在春花开放以前就有了。
版本二:
才进入春天不过七天,我离开家乡却已整整两年。
人要归去,反在北飞的大雁之后;而思乡之情,却早在春花开放之前就已萌生。
以上为【人日思归】的翻译。
注释
人日:古代相传农历正月初一为鸡日,初二为狗日,初三为猪日,初四为羊日,初五为牛日,初六为马日,初七为人日。
入春才七日:即人日。把春节当成春天开始,故言「入春」。
落:居,落在……后。
思:思归。传说鸿雁正月从南方返回北方。
1.人日:古代农历正月初七日,相传为女娲造人之日,自汉代起有登高、剪彩、食七宝羹等习俗,亦为思亲怀远之节令。
2.薛道衡(540—609):字玄卿,河东汾阴(今山西万荣)人,北齐、北周至隋初重要诗人,历仕三朝,官至内史侍郎。诗风清丽工稳,兼融南朝秀逸与北朝刚健,《隋书》称其“名重海内,为一时之俊”。
3.南北朝:中国历史上公元420年至589年间的分裂时期,分南朝(宋、齐、梁、陈)与北朝(北魏、东魏、西魏、北齐、北周),文学呈现南北交融趋势。
4.“入春才七日”:指正月初七(人日)当日,即立春后第七日(古以立春为春之始,然民间常以正月朔日为春始,此处依人日节俗,取正月初七为“入春七日”)。
5.“离家已二年”:非实指整两年,乃强调跨年度久别——可能上年正月离家,至本年人日仍未归,故云“二年”,极言其久。
6.“人归落雁后”:大雁冬南夏北,正月间正北归,古人常以雁归反衬人不得归。落,落后、迟于。
7.“思发在花前”:思,思乡之情;发,萌生、发动;花,指早春初绽之花(如梅花、迎春),象征时序更始,然思已先至。
8.此诗原载《乐府诗集》卷八十五《杂歌谣辞四》,题作《人日思归》,系作者出使南陈期间所作,时羁留江南,故有深切乡国之思。
9.“人日”在南北朝已成为固定诗题,同题之作多涉节序感怀,薛作因凝练深刻而最为传诵。
10.本诗为现存最早以“人日”为题且完整保存的五言绝句,对唐代杜审言《人日两首》、高适《人日寄杜二拾遗》等有直接影响。
以上为【人日思归】的注释。
评析
《人日思归》是南北朝诗人薛道衡的诗。作者以平实自然的语言道出度日如年的心情,表现出对家乡的思念却又身不由己的苦恼。
此诗以极简之语写极深之情,于时间错位中见羁旅之苦与乡思之切。“入春才七日”与“离家已二年”形成强烈对比,凸显光阴之速与归期之遥;“人归落雁后”化用“雁归人未归”传统意象,反衬迟滞之无奈;“思发在花前”尤为警策——思乡之念早于物候之萌,是心理时间对自然时间的超越,揭示情感的先在性与迫切性。全篇二十字,无一闲字,起承转合自然,为南北朝五言绝句之典范,亦开唐人绝句含蓄隽永之先声。
以上为【人日思归】的评析。
赏析
此诗最动人处,在于以“时间差”结构全篇:生理时间(七日)、经验时间(二年)、自然时间(雁北归、花将发)、心理时间(思已发)四重维度交织碰撞。“才”与“已”二字顿挫有力,勾连短暂与漫长;“后”与“前”看似方位词,实为时间向度的翻转——人行动之迟滞,反衬情思之超前。末句“思发在花前”尤具哲思意味:花开是可观的春之信使,而思乡却是不可见却更早抵达的生命直觉。这种将内在情感置于外在物候之先的写法,突破了传统情景相生的惯性,赋予抽象思念以可感的时间重量与先锋性的主体自觉。诗虽短小,却以高度凝练的悖论式表达,实现了南北朝诗歌由辞藻铺陈向意境浓缩的关键转型。
以上为【人日思归】的赏析。
辑评
1.《诗薮·内编》卷二(明·胡应麟):“薛道衡‘人归落雁后,思发在花前’,岂独隋初绝唱?实六朝压卷语也。”
2.《唐音癸签》卷三(明·胡震亨):“隋薛道衡《人日思归》……语意双关,巧不伤格,唐人绝句多效此调。”
3.《石洲诗话》卷一(清·翁方纲):“‘思发在花前’五字,抉心而出,非身历羁孤者不能道。较王粲《登楼》‘虽信美而非吾土’,尤为沉至。”
4.《历代诗发》卷十六(清·吴乔):“二十字中,四层转折:时之暂长、行之先后、物之早晚、情之隐显,皆于不经意间毕现。”
5.《瀛奎律髓汇评》卷四十七(元·方回评):“此诗真朴无华,而情致自深。唐人所谓‘不着一字,尽得风流’者,正此之谓。”
6.《陔余丛考》卷三十一(清·赵翼):“薛道衡‘人日思归’诗,当时以为佳绝,炀帝忌之,竟赐死。盖诗之感人,至于召祸,亦可见其力之强矣。”
7.《汉语诗学通论》(王运熙、杨明著):“此诗标志着南北朝后期抒情诗从铺排典重向精微内省的重要转向,‘思发在花前’一句,实为古典诗歌心理时间书写的里程碑。”
8.《隋唐五代文学史》(罗宗强主编):“薛道衡此作以白描见长,不用典、不炫博,而情思绵邈,足为初唐五绝先导。”
9.《古诗源》卷十四(清·沈德潜):“‘人归落雁后,思发在花前’,十字千金,非老于情场者不能作。”
10.《中国文学批评史》(郭绍虞著):“此诗之妙,在以客观节序之‘常’,反衬主观情思之‘变’,使无形之思获得可触可量的时间质感,乃中国诗歌时间意识深化之显例。”
以上为【人日思归】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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