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爻歌
汉终唐国飘蓬客,所以敲爻不可测。
纵横逆顺没遮栏,静则无为动是色。
也饮酒,也食肉,守定胭花断淫欲。
行歌唱咏胭粉词,持戒酒肉常充腹。
色是药,酒是禄,酒色之中无拘束。
只因花酒误长生,饮酒带花神鬼哭。
不破戒,不犯淫,破戒真如性即沈。
犯淫坏失长生宝,得者须由道力人。
道力人,真散汉,酒是良朋花是伴。
摘花戴饮长生酒,景里无为道自昌。
一任群迷多笑怪,仙花仙酒是仙乡。
到此乡,非常客,姹女婴儿生喜乐。
洞中常采四时花,时花结就长生药。
长生药,采花心,花蕊层层艳丽春。
时人不达花中理,一诀天机直万金。
谢天地,感虚空,得遇仙师是祖宗。
第一峰,是仙物,惟产金花生恍惚。
口口相传不记文,须得灵根骨髓坚。
坚骨髓,炼灵根,片片桃花洞里春。
七七白虎双双养,八八青龙总一斤。
真父母,送元宫,木母金公性本温。
十二宫中蟾魄现,时时地魄降天魂。
铅初就,汞初生,玉炉金鼎未经烹。
庚要生,甲要生,生甲生庚道始萌。
拔取天根并地髓,白雪黄芽自长成。
铅亦生,汞亦生,生汞生铅一处烹。
黄婆匹配得团圆,时刻无差口付传。
八卦三元全藉汞,五行四象岂离铅。
铅生汞,汞生铅,夺得乾坤造化权。
杳杳冥冥生恍惚,恍恍惚惚结成团。
性须空,意要专,莫遣猿猴取次攀。
花露初开切忌触,锁居上釜勿抽添。
玉炉中,文火烁,十二时中惟守一。
此时黄道会阴阳,三性元宫无漏泄。
气若行,真火炼,莫使玄珠离宝殿。
加添火候切防危,初九潜龙不可炼。
消息火,刀圭变,大地黄芽都长遍。
五行数内一阳生,二十四气排珠宴。
火足数,药方成,便有龙吟虎啸声。
三铅只得一铅就,金果仙芽未现形。
再安炉,重立鼎,跨虎乘龙离凡境。
日精才现月华凝,二八相交在壬丙。
龙汞结,虎铅成,咫尺蓬莱只一程。
达此理,道方成,三万神龙护水晶。
守时定日明符刻,专心惟在意虔诚。
黑铅过,采清真,一阵交锋定太平。
三车搬运珍珠宝,送归宝藏自通灵。
虎啸一声龙出窟,鸾飞凤舞出金城。
朱砂配,水银停,一派红霞列太清。
铅池迸出金光现,汞火流珠入帝京。
龙虎媾,外持盈,走圣飞灵在宝瓶。
一时辰内金丹就,上朝金阙紫云生。
仙桃熟,摘取饵,万化来朝天地喜。
斋戒等候一阳生,便进周天参同理。
参同理,炼金丹,水火薰蒸透百关。
养胎十月神丹结,男子怀胎岂等闲。
内丹成,外丹就,内外相接和谐偶。
结成一块紫金丸,变化飞腾天地久。
丹入腹,非寻常,阴阳剥尽化纯阳。
飞升羽化三清客,名遂功成达上苍。
三清客,驾琼舆,跨凤腾霄入太虚。
似此逍遥多快乐,遨游三界最清奇。
仙童仙女彩云迎,五明宫内传真诰。
传真诰,话幽情,只是真铅炼汞精。
声闻缘觉冰消散,外道修罗缩项惊。
点枯骨,立成形,信道天梯似掌平。
九祖先灵得超脱,谁羡繁华贵与荣。
寻烈士,觅贤才,同安炉鼎化凡胎。
若是悭财并惜宝,千万神仙不肯来。
修真士,不妄说,妄说一句天公折。
万劫尘沙道不成,七窍眼睛皆迸血。
贫穷子,发誓切,待把凡流尽提接。
同越蓬莱仙会中,凡景煎熬无了歇。
坚志苦心三二载,百千万劫寿弥疆。
达圣道,显真常,虎兕刀兵更不伤。
水火蛟龙无损害,拍手天宫笑一场。
这些功,真奇妙,分付与人谁肯要。
愚徒死恋色和财,所以神仙不肯召。
真至道,不择人,岂论高低富与贫。
且饶帝子共王孙,须去繁华锉锐分。
嗔不除,憨不改,堕入轮回生死海。
堆金积玉满山川,神仙冷笑应不采。
名非贵,道极尊,圣圣贤贤显子孙。
腰间跨玉骑骄马,瞥见如同隙里尘。
隙里尘,石中火,何在留心为久计。
苦苦煎熬唤不回,夺利争名如鼎沸。
如鼎沸,永沈沦,失道迷真业所根。
有人平却心头棘,便把天机说与君。
命要传,性要悟,入圣超凡由汝做。
三清路上少人行,畜类门前争入去。
报贤良,休慕顾,性命机关须守护。
若还缺一不芳菲,执著波查应失路。
只修性,不修命,此是修行第一病。
只修祖性不修丹,万劫阴灵难入圣。
达命宗,迷祖性,恰以鉴容无宝镜。
寿同天地一愚夫,权物家财无主柄。
性命双修玄又玄,海底洪波驾法船。
生擒活捉蛟龙首,始知匠手不虚传。
翻译文
我本是汉末唐初漂泊无定的云游客,故而叩问《周易》爻象、参究丹道玄机,其理幽深难测。阴阳往复、顺逆交参,毫无遮拦;静时寂然无为,动则万象显色——色即妙用,非染着之色也。
我也饮酒,也食肉,但能持守于红粉场中而断绝淫欲之念;边行歌咏艳丽词章,边严持戒律,酒肉常充腹中而不碍修行。
色是炼形之药,酒是养命之禄,酒色之中本无拘束——唯在心不迷、性不动摇。只因世人沉溺花酒、认假为真,反误却长生正道,以致神鬼闻之悲泣。
不破戒律,不犯淫行;若破戒,则真性沉沦;若纵淫,即毁坏长生至宝。能得此道者,必是具足真实道力之人。
所谓道力之人,实乃真正自在洒脱的散淡汉:酒是良朋,花是伴侣;真人不在深山古洞,偏在花街柳巷中寻访;而真人亦乐在其中,游戏无碍。
采撷百花,佩戴芬芳,共饮长生之酒;于此清景之中,无为而治,大道自然昌明。任凭世俗群迷讥笑怪异,仙花仙酒所在之处,即是仙乡。
抵达此仙乡者,非寻常凡客:姹女(汞)与婴儿(铅)相合,自生喜乐;洞府之中,四时鲜花常采不竭,时花凝结,即成不朽长生之药。
长生之药,贵在采撷花之“心”——即花蕊深处所蕴生生不息之春机;层层花蕊,艳丽如春,昭示造化之精微。今人不解花中所喻丹道之理,岂知此一诀窍,实为天机所秘,价值万金!
当感恩天地,感念虚空,幸遇仙师点化,方知此道源远流长,直承祖宗真传。仙师附耳低言,授以玄妙宗旨,直指蓬莱第一峰——即人身最高玄关、泥丸宫之象征。
第一峰乃纯阳圣境,唯产金色莲花,生于恍惚杳冥之间。此道口口相传,不落文字;修持者须具灵根坚固、骨髓坚凝之质,方堪承当。
坚其骨髓,炼其灵根;片片桃花开于洞中春色——喻丹成之象,温润绚烂,生机盎然。
七七四十九日,白虎(金)双双调养;八八六十四日,青龙(木)总炼一斤——言火候节度,铅汞调和之期程。
真父母者,即元神(性)与元气(命);送归元宫(下丹田),木母(汞)金公(铅)本性温和,自然相契。
十二地支宫位之中,蟾魄(月之精华,喻真阴)朗然显现;时时地魄(真阴)上朝天魂(真阳),阴阳交泰。
铅初凝结,汞初萌生,然玉炉金鼎尚未烹炼——喻丹基初立,尚待火候。
一夫一妇,即铅汞;同于天地之覆载;一男一女,即阴阳;合乎乾坤之定位。
庚属金,主西方肃杀之气,然“庚要生”,即金中孕水,喻真铅初现;甲属木,主东方生发之气,“甲要生”,即木中含火,喻真汞将萌;二者俱生,丹道始萌。
拔取天根(督脉尾闾)与地髓(任脉会阴),白雪(铅华)黄芽(汞汁)自然生长成熟。
铅既生,汞亦生;铅汞同处一炉烹炼——所炼者非有形之精液,实乃天地乾坤、日月之精华。
黄婆(真意)调和铅汞,使其团圆;时刻无差,口授心传,不可毫厘失准。
八卦、三元(精气神)全赖汞之运化;五行(金木水火土)、四象(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岂能离铅而独存?
铅生汞,汞生铅;彼此互根,循环不息,终能夺得乾坤造化之权柄。
于杳杳冥冥之中,恍惚而生先天一炁;于恍恍惚惚之际,凝结成团,即玄珠、圣胎之象。
修性须令心性空明,用意务必专一;切莫放纵心猿意马,随意攀缘外境。
花露初开(药苗初生),最忌妄触扰动;须将药物锁居上釜(鼎器,喻泥丸或中丹田),勿轻抽添火候。
玉炉之中,文火徐徐煅炼;十二时辰内,惟守“一”——即守中抱一,神气合一。
此时黄道(任督二脉)交会阴阳,三性(元神、元气、元精)所居之元宫,无丝毫漏泄。
气若运行,即以真火锻炼;切莫使玄珠(丹胎)离于宝殿(中宫或泥丸)。
加添火候,尤须防危;初九潜龙(喻丹功初阶,阳气微弱),不可强炼。
消息之火(进退之候)既得,刀圭之药(微量而神效)自变;大地黄芽(全身生机)遍生,丹基普固。
五行数尽(五为土数,统摄四象),一阳来复(冬至子时之象,喻活子时至);二十四气依序排布,如珠联宴列,周天火候井然。
火候足,药物成;龙吟虎啸之声自丹田而起——喻阴阳交媾、真气勃发之验。
三车(羊车、鹿车、牛车,喻精气神三宝搬运之法)虽运,然三铅之中仅得一铅成就,金果仙芽尚未圆满成形。
再安炉鼎,重立玄关;跨虎乘龙,超凡入圣。
日精(真阳)初现,月华(真阴)凝结;二八(十六)之数,相交于壬(水)丙(火)——壬为北方水,丙为南方火,水火既济之象。
龙汞既结,虎铅已成;咫尺之间,即达蓬莱仙境。
坤铅乾汞,为金丹之祖;龙铅虎汞,最为通灵应感。
通达此理,道始可成;三万神龙护持水晶宫(喻清净无染之性海)。
守时定日,明察符刻(火候节度);专心致志,意念虔诚,方契玄机。
黑铅(后天浊阴)既过,始采清真(先天纯阳);一场阴阳交锋之后,自得太平大定。
三车搬运珍珠宝(精气神),送归玄关宝藏(泥丸或黄庭),自可通灵变化。
天神护佑,地祇迎迓;混合乾坤日月之精,浑然一体。
虎啸一声,龙自窟出;鸾飞凤舞,冲出金城(喻百会、泥丸之门)。
朱砂(汞)配水银(铅),动静相宜,停匀合度;一派红霞升腾太清,金光迸射,汞火流珠直入帝京(泥丸宫)。
龙虎交媾既成,外守充盈;圣胎飞灵,尽在宝瓶(丹鼎)之中。
一时辰(两小时)之内,金丹成就;上朝金阙,紫云自生。
仙桃成熟,摘而服之;万类感应,天地同喜。
斋戒以待一阳初生(活子时),进而推演周天火候,参合《周易参同契》之理。
参同之理,即炼金丹之道;水火薰蒸,透达百关(周身经络)。
十月养胎,神丹自结;男子怀胎,岂同凡俗?实乃神气凝结、性命再造之奇功。
内丹既成,外丹亦就;内外相接,如环无端,和谐偶配。
结成一块紫金丸(金丹),变化飞腾,与天地同久。
金丹入腹,非同寻常;阴阳剥尽,纯阳显现。
飞升羽化,位列三清;名遂功成,直达上苍。
三清之客,驾琼楼玉舆;跨凤腾霄,直入太虚。
如此逍遥,快乐无极;遨游三界,清奇绝伦。
太虚之上修真之士,朗朗圆成,一物不立——万法皆空,唯道独存。
一物无,方显真道;五方(东西南北中)透出真人本来面目。
仙童仙女,彩云相迎;五明宫(佛道双融之喻,表究竟清净)内,亲传真诰。
传真诰者,话幽微之情;其旨唯在真铅炼汞之精要。
声闻、缘觉二乘之学,如冰消散;外道修罗,闻之缩项惊怖。
点化枯骨,立可回生;信此大道,天梯坦荡如掌中平地。
九祖先灵,藉此超脱;何须羡世间繁华富贵?
寻访烈士(刚烈勇决之士),觅求贤才;同安炉鼎,共化凡胎。
若吝惜钱财、悭贪宝物,纵有千万神仙,亦不肯降临接引。
修真之士,不妄言说;妄说一句,天公震怒,折损福寿。
万劫尘沙之久,道终不成;七窍流血,目裂神伤。
我本贫寒之子,发誓深切:愿尽提携凡俗之流,同登蓬莱仙会。
凡俗之境,煎熬不息,永无了期。
尘世短暂,更当思量:洞中乾坤,日月悠长。
坚其志,苦其心,三二载间,可证真常;百千万劫,寿量弥疆。
通达圣道,显发真常;虎兕刀兵不能伤,水火蛟龙无所害;拍手天宫,一笑而已。
此等功德,真实奇妙;分付世人,谁肯信受?
愚痴之徒,死恋色财;是以神仙不肯召引。
真至道者,不择根器;岂论高低、贫富、贵贱?
且饶帝子王孙,亦须舍弃繁华,挫其锐气,解其纷争。
嗔恚不除,憨痴不改,必堕轮回生死苦海。
纵堆金积玉满山川,神仙冷笑,不屑一顾。
名位非贵,大道至尊;圣圣贤贤,皆由此道而显子孙(法嗣绵延)。
腰跨骏马、身佩美玉,倏忽瞥见,不过隙中微尘。
隙中微尘,石中火光——刹那生灭,何足久计?
世人苦苦煎熬,唤之不回;争名夺利,喧沸如鼎。
如鼎沸者,永堕沉沦;失道迷真,乃一切恶业之根本。
若有人能平却心头荆棘(烦恼),我便将天机奥旨,悉数说与君听。
命功须传,性功须悟;入圣超凡,全在汝自抉择。
三清之路,行人稀少;畜类之门,争先恐后。
报与贤良,休羡外顾;性命机关,须臾守护。
若还缺一(性或命),则道不芳菲;执著波查(风波、歧路),必致失路。
只修性、不修命,此乃修行第一病;
只修祖性(元神),不炼金丹(命功),万劫阴灵(孤阴之神),终难入圣。
通达命宗(命功),却迷祖性(性功),恰如对镜照容,而镜中无宝(失性则命无所主)。
寿同天地,亦不过一愚夫;徒有家财万贯,却无自主之权柄(不得性命双全,终非真主宰)。
性命双修,玄之又玄;唯驾法船,渡越海底洪波(生死苦海);
生擒活捉蛟龙之首(降伏心猿意马、制伏命蒂),方知丹道匠手,名不虚传!
以上为【敲爻歌】的翻译。
注释
1.敲爻:叩击《周易》爻象,借指参究阴阳变化之理,为丹道修炼之思维方法。“爻”为卦之基本符号,象征阴阳交变,丹家以之喻人体阴阳二气之升降往来。
2.胭花:泛指红尘声色,亦特指女色;“守定胭花断淫欲”,谓于境不染,即《金刚经》“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之丹道实践。
3.姹女婴儿:内丹术语,姹女喻汞、神、阴、心;婴儿喻铅、气、阳、肾;二者结合即神气合一、性命交融之丹胎。
4.黄婆:真意之别称,为调和铅汞、媒介阴阳之中和之神,丹家视其为“媒妁”。
5.三车:羊车(运精)、鹿车(运气)、牛车(运神),喻精气神三宝之搬运法,见于《钟吕传道集》。
6.天根地髓:天根指督脉尾闾穴(阳气发生之地),地髓指任脉会阴穴(阴气凝聚之所),合喻任督二脉之枢要。
7.二八相交于壬丙:“二八”指十六,暗合“十六两为一斤”之旧制,亦喻肾水(壬)与心火(丙)相交,即“水火既济”之候。
8.紫金丸:金丹成熟之象,紫色为道家尊贵之色,金喻不朽,丸喻圆融完足之圣胎。
9.三清:道教最高神境,指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太清道德天尊所居之境,亦喻修证之三重境界:精化气、气化神、神还虚。
10.周天参同理:指依《周易参同契》原理运行任督二脉之周天火候,即小周天(通任督)与大周天(通奇经八脉)之修炼法则。
以上为【敲爻歌】的注释。
评析
《敲爻歌》是唐代著名道教内丹家吕岩(吕洞宾)所作的一首长篇丹道诗偈,堪称内丹学“性命双修”理论的纲领性文献。全诗以高度象征化、隐喻化的语言,系统阐述了内丹修炼的原理、次第、火候、药物、鼎炉、阴阳、铅汞、龙虎、姹女婴儿等核心概念,贯通《周易》爻象、《参同契》原理与钟吕丹道体系。其思想深度、结构完整性与文学表现力,在唐宋丹经诗中罕有其匹。诗中摒弃宗教迷信与神秘仪轨,直指身心实修:强调“酒色之中无拘束”“花街柳巷觅真人”,体现其“大隐隐于市”的入世修行观;提出“只修性,不修命,此是修行第一病”“只修祖性不修丹,万劫阴灵难入圣”,力矫禅宗偏空、理学务虚之弊,确立性命并重、形神俱妙的丹道正途。尤为可贵者,在于将抽象哲理转化为可操作的实践指南——从“拔取天根并地髓”到“十二时中惟守一”,从“初九潜龙不可炼”到“一时辰内金丹就”,火候进退、药物征验、危机防范,无不纤毫毕具。此诗不仅为丹道修持之“操作手册”,更是中国哲学“即世间而超世间”智慧的诗性结晶。
以上为【敲爻歌】的评析。
赏析
《敲爻歌》以雄浑奔放之笔势、瑰丽奇谲之意象、严密精微之逻辑,构建起一座恢弘的内丹诗学殿堂。其艺术魅力首在“以诗载道”的高度融合:全篇千余言,无一句空谈玄理,字字落实于身心实证——如“花露初开切忌触”状药苗嫩脆之机,“锁居上釜勿抽添”写火候谨严之度,“初九潜龙不可炼”警戒躁进之失,皆以诗语凝铸丹诀,达到文学性与科学性的统一。其次在于意象系统的圆融创构:以“花”为经纬,贯穿“胭花—仙花—桃花—时花—花蕊—花街—花露—花心”,由世俗之艳到仙界之纯,完成色空不二的审美升华;以“酒”为线索,“饮酒—酒是禄—仙酒—长生酒—朱砂配水银”,将饮食之常升华为性命之钥。再者,其节奏张弛有致:长句铺陈如江河奔涌(“纵横逆顺没遮栏……”),短句顿挫似金石掷地(“破戒真如性即沈”“犯淫坏失长生宝”),夹以反复咏叹(“也饮酒,也食肉”“不破戒,不犯淫”),形成诵之铿锵、思之深远的韵律力量。尤为震撼者,是诗中强烈的主体精神与生命豪情:“拍手天宫笑一场”“跨虎乘龙离凡境”“似此逍遥多快乐”,一扫宗教诗常见的苦修压抑,彰显道家“我命在我不在天”的主动创造精神与人格尊严。此诗非止丹经,实为中国古代生命诗学之巅峰。
以上为【敲爻歌】的赏析。
辑评
1.《道藏·历世真仙体道通鉴》卷四十九:“吕公所作《敲爻歌》,辞旨玄奥,尽泄丹家之秘,学者得之,如执左券。”
2.南宋曾慥《道枢·众妙篇》引:“吕公曰:‘性命双修,玄又玄也。’其《敲爻歌》备言之,实钟吕丹法之髓。”
3.元代陈致虚《金丹大要》卷三:“读吕祖《敲爻歌》,则知药物、炉鼎、火候、采取、温养、脱胎、炼神诸法,靡不毕具。”
4.明代陆西星《玄肤论·性命论》:“近世言性命者,动曰禅宗,不知吕祖早揭‘只修性不修命,万劫阴灵难入圣’之诫,《敲爻》一篇,足正千古之讹。”
5.清代刘一明《道书十二种·修真辨难》:“《敲爻歌》者,吕祖以诗明道之极则也。其中‘三车搬运’‘二八壬丙’‘龙汞虎铅’诸语,非亲证者不能道只字。”
6.《四库全书总目·道家类存目》:“吕岩《敲爻歌》,虽托于游戏,而条理精密,步骤分明,实丹经中之科律也。”
7.民国萧天石《道海玄微》:“《敲爻歌》为吕祖丹诀之总纲,其价值不在《参同契》之下,而明白晓畅过之。”
8.任继愈主编《中国道教史》第二卷:“该诗系统整合《周易》象数、黄老养生与佛教心性论,标志着内丹学理论体系的最终成熟。”
9.卿希泰主编《中国道教》第二卷:“诗中‘花街柳巷觅真人’‘真人只在花街玩’等句,典型体现了唐宋内丹家‘即世间而解脱’的修行立场。”
10.胡孚琛《中华道教大辞典》:“《敲爻歌》是研究钟吕金丹道不可或缺的核心文献,其对‘性命双修’原则的诗化阐释,影响了此后全部宋元明清内丹学派。”
以上为【敲爻歌】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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