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有幸在东城相会欢宴,至今未归,青春年华如流水般匆匆逝去,令人忧愁。
梁家宅院里曾有秦宫之客潜入,赵后楼台也迎来赤凤般的私通之人。
如今独自躺在冰凉的竹席上,枕着金丝绣枕,虽有华美的筵席和玉制酒杯,却无心饮酒沉醉。
洛水女神宓妃独坐于芝田仙馆中满怀愁绪,纵然有陈王曹植那样的八斗才华,也写尽了相思而徒劳无功。
以上为【可嘆】的翻译。
注释
1. 东城:泛指京城东部,唐代贵族常在此设宴游乐,亦可能暗指某具体地点。
2. 年华忧共水相催:谓青春年华如流水般迅速消逝,令人忧愁。
3. 梁家宅里秦宫入:用汉代梁冀妻孙寿与秦宫私通之典。《后汉书·梁冀传》载,梁冀之妻孙寿与亲信秦宫私通,事败不惩,反加宠信。此处借指贵家女子私会情人之事。
4. 赵后楼中赤凤来:赵后指汉成帝皇后赵飞燕。传说她与燕赤凤私通,赤凤夜入其楼,被风雨所阻,事泄。见《飞燕外传》。
5. 冰簟(diàn):清凉的竹席。簟,竹席。
6. 金镂枕:以金线刺绣或镶嵌的枕头,极言寝具之华美。
7. 琼筵:华美的筵席。琼,美玉,喻珍贵。
8. 玉交杯:饰以玉石的酒杯,或指交杯酒,象征欢聚。
9. 宓(fú)妃:传说中的洛水女神,曹植《洛神赋》所写之神女,象征理想中的女性或不可得之爱。
10. 陈王八斗才:陈王指曹植,曾封陈王。谢灵运曾言“天下才有一石,曹子建独占八斗”,极赞其才高。此处谓纵有曹植之才,亦无法排遣愁情。
以上为【可嘆】的注释。
评析
此诗为李商隐典型的无题风格之作,借历史与神话典故抒写深沉幽隐的情感。全诗以“可叹”为题眼,表达对美好情缘短暂、时光飞逝、情感难托的深切感慨。诗人通过密集的用典与意象堆叠,营造出迷离惝恍的艺术境界,情感含蓄而浓烈,语言华美而内蕴凄清。诗中既有对往昔欢会的追忆,又有当下孤寂的对照,更有才情空负的无奈,体现出李商隐诗歌“深情绵邈,绮丽精工”的典型特征。
以上为【可嘆】的评析。
赏析
本诗以“可叹”为题,实则通篇皆“叹”字所系。首联点明欢会难久,年华易逝,奠定全诗感伤基调。“幸会”与“未回”之间,已藏无限眷恋;“年华”与“水催”对照,更显人生无常。颔联连用两则古代贵族女性私通之典——梁家秦宫、赵后赤凤,表面似写艳事,实则借他人酒杯浇自己块垒,暗示诗人所涉之情事亦属隐秘难言,且终将招致风波或遗憾。
颈联转写当下孤寂之境:昔日欢宴已散,唯余冰簟金枕、琼筵玉杯,然而“且眠”“不醉”二字道尽心灰意冷。华美器物反衬内心空虚,极尽反衬之妙。尾联引入宓妃与陈王之典,将情感升华至神话与文学层面:即便如曹植那般才情横溢,面对宓妃般缥缈难即的爱人,终究只能“愁坐”而“用尽”才华,徒然抒怀。
全诗结构精巧,由欢会而追忆,由现实而转入神话,层层递进,情感愈转愈深。对仗工稳,用典密而不滞,辞藻华丽而意脉贯通,是李商隐晚期七律中极具代表性的抒情佳作。
以上为【可嘆】的赏析。
辑评
1. 《唐诗品汇》引徐献忠评:“义山七言律,语极工而意多隐,如此类者,皆寄托遥深,非徒以词采胜也。”
2. 《李义山诗集笺注》姚培谦笺:“‘秦宫入’‘赤凤来’,皆指狭邪之事,然借汉事出之,便觉典雅。结语用陈王才,反衬愁深,愈见其不可解。”
3. 《重订李义山诗集笺注》冯浩评:“此必有所指,而今不可考。然通首气韵流动,词华璀璨,自是晚唐巨擘。”
4. 《养一斋诗话》潘德舆曰:“义山《可叹》诸作,艳而不淫,哀而不伤,用事如水中着盐,但知其味,不见其形。”
5. 《唐诗别裁》沈德潜评:“用事精切,结语尤婉至。虽托兴闺闱,实寄慨身世,不可但作艳诗观。”
以上为【可嘆】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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