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蜀汉丞相祠庙前的古柏,如龙蛇般盘曲,拱卫着幽深的庙堂。
树影浓荫延展至外江之滨,苍老的身姿矗立在刘备惠陵之东。
参天大树令人想起东汉功臣冯异,凋零的甘棠让人追忆西周贤臣召公。
树叶飘落在湘水边燕子穿雨的时节,枝干断裂仿佛遭受了海鹏展翅时的狂风。
玉垒山中诸葛亮经世济民的谋略已成遥远往事,刘氏江山的命运也终归终结于刀兵更替。
如今谁还能捧出那篇《出师表》,向苍天一问昭烈与武侯的英灵是否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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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武侯庙:祭祀诸葛亮的庙宇。诸葛亮谥“忠武侯”,故称武侯。
2. 閟(bì)宫:深闭的庙堂,指祠庙深处,亦含庄严肃穆之意。
3. 外江:指成都附近的岷江支流,此处泛指庙外江畔。
4. 惠陵:三国蜀汉先主刘备的陵墓,位于成都南郊,武侯祠旁。
5. 冯异:东汉开国名将,辅佐光武帝刘秀,为人谦退,号“大树将军”。此处借大树喻冯异之功勋与风范。
6. 召公:即召伯,西周贤臣,曾在甘棠树下听政,后人感其德政,不伐其树,传为美谈。
7. 湘燕雨:化用“落花无言,人淡如菊”意境,形容春日细雨中燕子低飞,落叶飘零之景。
8. 海鹏风:典出《庄子·逍遥游》“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喻巨变或摧折之力。
9. 玉垒:山名,在今四川都江堰附近,代指蜀地军事要地,亦象征诸葛亮经略天下的抱负。
10. 金刀历数终:金刀合为“刘”字(“劉”繁体从“金”从“刀”),指刘汉王朝气数已尽,命运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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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李商隐此诗借武侯庙前古柏起兴,以树写人,托物寄慨,抒发对诸葛亮一生功业与命运的深沉感慨。全诗融历史、典故、自然意象于一体,既赞颂武侯之德业,又暗寓兴亡之悲与理想难酬之痛。诗人通过“大树思冯异,甘棠忆召公”等句,将诸葛亮比作古代贤臣,彰显其德政遗爱;而“玉垒经纶远,金刀历数终”则点出纵有雄才大略,亦难逆天命更迭。末联以《出师表》发问,情感深婉,余韵悠长,体现李商隐咏史诗“寄托遥深”的典型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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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为典型的咏史怀古之作,诗人以武侯庙前古柏为切入点,赋予其人格化的历史承载。首联“龙蛇捧閟宫”以奇崛笔法描绘柏树之形,既状其盘曲苍劲,又暗喻忠魂守护之意。颔联写柏之方位与年岁,“老向惠陵东”一句,时空凝重,带出历史沧桑。颈联转入用典,以“冯异”“召公”两位贤臣映照诸葛亮之德业,既赞其功,更颂其政声遗爱。其中“大树”“甘棠”皆为树木,巧妙呼应主题,构思缜密。
尾联尤为动人:“玉垒经纶远”写武侯宏图未竟,“金刀历数终”叹蜀汉气运已竭,两句对仗工稳,情感沉郁。结句“谁将出师表,一为问昭融”,以千古名篇《出师表》为媒介,向天地发问,既祭奠武侯精诚,又寄托自身壮志难酬之悲,语极深婉,情极悲怆。全诗用典贴切而不滞,意象浑厚而富张力,是李商隐七律咏史诗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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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李义山诗集笺注》(清·朱鹤龄):“此诗以古柏起兴,通体皆从‘树’字生发,而意在武侯之忠贞与天命之难违,寄托遥深。”
2. 《唐诗别裁》(清·沈德潜):“咏古庙古柏,而意在武侯,非徒模写景物也。‘大树思冯异,甘棠忆召公’,以人拟树,以树衬人,最得风人之致。”
3. 《玉溪生诗意》(清·屈复):“‘叶凋湘燕雨,枝拆海鹏风’,写柏之凋残,实哀武侯事业之崩摧,风雨摧枝,岂独草木寒心?”
4. 《李商隐诗歌集解》(刘学锴、余恕诚):“此诗借古柏之存亡荣枯,写武侯之功业与蜀汉之兴亡,末以《出师表》发问,将历史追思与现实感慨融为一体,体现了义山咏史诗特有的深沉与蕴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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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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