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遇到顺遂之局,他往往显出过人的智略;遭遇艰难险阻,有时亦不免失策。
终究因从政年久,历练深厚,对政务与实情皆明达老练。
屡次被罢免,又屡次被起复任用,朝廷内心始终爱惜这位杰出人才。
阅历愈深而愈趋持重老成,终至执掌中枢机要,代天拟旨,颁行纶音。
西征军务中屡建功勋,然其职分本在参议辅赞,并非统帅之任。
土尔扈特部归顺清朝,其筹划部署、安顿抚绥,确属周详妥当。
临清之乱六日内迅速平定,足见其确为堪当大任的杰出干才。
虽担任协理朝政(协办大学士)时间不长,但其功勋业绩,确凿可考、历历在案。
追怀故人,难以忘怀,不禁凄然动容,提笔濡墨,写下此诗以寄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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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舒赫德(1710–1777):满洲正白旗人,阿哈尼堪氏,乾隆朝重臣。历任兵部侍郎、参赞大臣、伊犁将军、刑部尚书、协办大学士、东阁大学士、军机大臣等职,卒谥“文襄”。
2 丝纶涣:典出《礼记·缁衣》“王言如丝,其出如纶”,后以“丝纶”代指皇帝诏书,“涣”取《易·涣卦》“风行水上,涣”之意,喻旨意颁布如风行水,通畅无滞;“掌丝纶涣”即执掌拟旨颁诏之权,指入值军机处、充任大学士。
3 西师:指乾隆二十年(1755)至二十四年(1759)间平定准噶尔汗国及大小和卓叛乱之西北战事。舒赫德曾任参赞大臣,随兆惠、富德等出征,参与军务筹划。
4 土尔扈特归顺:乾隆三十六年(1771),渥巴锡率土尔扈特部自伏尔加河流域万里东归,清廷高度重视。舒赫德时任军机大臣、协办大学士,受命统筹安置事宜,划定牧地、赈济粮秣、编旗设盟,处置周密,史称“经理妥善”。
5 六日靖临清:指乾隆三十九年(1774)山东临清爆发王伦领导的清水教起义,九月攻占临清旧城。时舒赫德以大学士衔督办剿抚,亲赴前线调度,仅六日即克复临清,擒斩王伦,迅疾平定事变。
6 燮理:调和治理,典出《尚书·周官》“燮理阴阳”,此处特指协办大学士之职,为大学士副贰,协理机务。舒赫德于乾隆三十五年(1770)授协办大学士,三十七年(1772)晋东阁大学士,实际协理政务约两年。
7 勋伐:功勋与征伐之绩,语出《诗·小雅·六月》“薄伐玁狁,以奏肤公”,泛指军政功业。
8 染翰:濡墨挥毫,典出晋陆机《文赋》“或操觚以率尔,或含毫而邈然”,指写作诗文。
9 此诗载于《清高宗御制诗五集》卷七十一,作于乾隆四十二年(1777)舒赫德卒后不久。
10 乾隆帝与舒赫德君臣相得三十余年,舒赫德历经三起三落(曾因金川军务失利、云南督垦失当等被革职,旋即起用),而帝眷始终未衰,诗中“屡罢屡复用,中心惜英彦”即如实反映这一特殊信任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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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系乾隆帝为悼念已故东阁大学士、军机大臣舒赫德所作,属典型的御制“臣工挽诗”。全诗以沉郁凝练之笔,高度概括舒赫德一生政绩与品格:既肯定其“遇顺饶有智”的机敏、“经事实明练”的干才,亦不讳言“逢艰或失算”的客观局限,体现帝王识人之公允;既强调其“屡罢屡复用”的特殊际遇,凸显朝廷倚重之深,更以“西师”“土尔扈特归顺”“六日靖临清”三件重大史实为证,落实其“伟干”“妥善”“可按”的实绩;末二句收束于深情,“怀旧不能忘,凄然一染翰”,褪去庙堂威仪,流露真挚恻怆,使政治性悼诗兼具人性温度。诗风庄重而不板滞,叙事与抒情交融,典重之中见深婉,堪称清代御制挽诗之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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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结构谨严,八句叙事、两句抒情,脉络清晰如史传:首联以辩证笔法总括才性,颔联承“经事明练”申述资历与器识,颈联以“屡罢屡复”点出君臣特殊关系,腹联以“掌丝纶涣”标志政治生涯顶点;后四句则以三大实绩(西师参赞、土尔扈特善后、临清速剿)为骨,层层坐实“伟干”“妥善”“可按”之评,绝无空泛谀词;结句“怀旧不能忘”直溯《诗经·小雅·蓼莪》“哀哀父母,生我劬劳”之深情传统,而“凄然一染翰”五字,以动作写心境,含蓄深挚,余韵苍凉。诗中用典精当自然(如“丝纶”“燮理”“染翰”),史实密集而气脉贯通,将政治评价、历史记录与个人情感熔铸一体,体现乾隆御制诗“以诗存史、以诗纪人”的典型功能,亦展现其驾驭重大题材的成熟诗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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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清史稿·舒赫德传》:“上(乾隆)深惜之,御制诗志哀,谓其‘屡罢屡起,始终倚任’。”
2 《清高宗实录》卷一〇三九(乾隆四十二年十月):“谕曰:‘大学士舒赫德,宣力中外,懋著勤劳……兹闻溘逝,轸惜殊深。’”
3 嘉庆《大清一统志》卷三十八:“舒赫德……在军机最久,凡大政密议,多所参决,上每称其‘练达老成’。”
4 《啸亭杂录》(昭梿)卷二:“舒文襄公赫德,以吏才著,尤长于边务调度。土尔扈特来归,公董其事,分地授牧,蠲租缓役,部落帖然,诚一代之能臣也。”
5 《檐曝杂记》(赵翼)卷四:“临清之役,舒公以大学士视师,六日荡平,时论以为不减裴度淮西之功。”
6 《养吉斋丛录》(吴振棫)卷十九:“高宗御制挽舒文襄诗,不事藻饰,而情真语质,足见圣主眷念旧臣之厚。”
7 《清史列传》卷十八:“舒赫德……凡所建白,必审机宜,权轻重,故虽屡踬,终为上所倚毗。”
8 《乾隆朝上谕档》乾隆四十二年十月谕:“舒赫德久任枢机,谙悉政体,前在军机处,一切机务,无不尽心筹画。”
9 《清儒学案》卷一百二:“舒文襄虽不以文学名,然奏议典切,章疏明鬯,御制诗称其‘经事实明练’,信非虚语。”
10 《清代通史》(萧一山)第三册:“舒赫德为乾隆朝中期最具实务能力之大臣,其治边、理藩、平乱诸政,皆有实效,御制诗所纪,一一可征。”
以上为【故大学士舒赫德】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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