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城头的乌鸦呀呀鸣叫,呼唤着春日的黎明;
它只知道用啼声引诱郎君离去。
玉制的鸟笼、金制的锁链,圈养着娇憨的鹦哥;
它一声声呼唤郎君,可郎君终究不来,我又能拿你怎么办呢?
以上为【乌栖曲】的翻译。
注释
1.乌栖曲:乐府旧题,属清商曲辞,原为南朝吴声歌曲,多写男女恋情与闺怨,李白等后世诗人亦有拟作。
2.明●诗:指明代诗歌,王世贞为明代中期“后七子”领袖,主张“文必秦汉,诗必盛唐”,此诗即其拟古乐府之作。
3.哑哑:象声词,形容乌鸦粗哑连续的鸣叫声。
4.春曙:春天的黎明,点明时令与时间,亦隐喻青春韶华。
5.将啼诱郎去:“将”通“僵”或解作“以、用”,此处宜解为“用啼声”,“诱”字含微妙讽意,似责乌鸦不解人情,反助离别。
6.玉笼金索:极言鹦哥所居之华美精贵,反衬其失却自由、徒具装饰的处境,亦暗喻闺中女子身居锦绣而情志困缚。
7.娇鹦哥:“鹦哥”即鹦鹉,古时称“鹦鹉”为“鹦哥”或“鹦鴂”,“娇”字状其玲珑娇憨,更增其呼唤之恳切与无效之悲凉。
8.呼郎不来:化用乐府传统句式,如《子夜四时歌·春歌》“春风动春心,流目瞩山林。枝枝相覆盖,叶叶相交通。因风吐微音,芳气入云浮。愿作双飞鸟,得随君去。”此处反其意而用之,强调呼唤之徒劳。
9.奈尔何:即“奈汝何”,“尔”指鹦哥,表面嗔怪鹦鹉,实则自伤无助,语浅情深。
10.王世贞(1526—1590):字元美,号凤洲,又号弇州山人,太仓(今江苏太仓)人,嘉靖二十六年进士,官至南京刑部尚书,明代文学复古运动核心人物,著有《弇州山人四部稿》《艺苑卮言》等。
以上为【乌栖曲】的注释。
评析
此诗借乌鸦与鹦鹉两种鸟类的拟人化行为,婉曲传达闺中女子的幽怨与无奈。乌鸦“唤春曙”本为自然之象,诗中却赋予其主观意图——“将啼诱郎去”,暗指外界(或他人)有意无意促成离别;鹦哥虽被金玉所饰、备受珍爱,却仍徒然“呼郎不来”,凸显深闺中言语无凭、音信难通的孤寂。全诗不着一“怨”字而怨意弥漫,不言“思”而思极入骨,以乐景(春曙、玉笼、金索)反衬哀情,深得六朝乐府神韵,又具明代复古派对汉魏风骨的自觉追摹。
以上为【乌栖曲】的评析。
赏析
《乌栖曲》虽仅四句二十字,却结构精严、意象层叠、张力饱满。首句以“城乌哑哑”起兴,声音先至,破晓之景顿生画面感与听觉冲击;次句“只解将啼诱郎去”陡转,赋予乌鸦以险恶动机,“只解”二字冷峻有力,揭示外在环境对情感的无情干扰。第三句笔锋转向室内,“玉笼金索”与“娇鹦哥”形成奢华与娇弱的对照,物之华美愈显人之空寂;末句“呼郎不来奈尔何”以问作结,口吻似戏谑、实沉痛,将无可奈何的怅惘推至极致。诗中“乌”与“鹦”双鸟并置,一主离散,一主呼唤,构成命运互文;“城”(外)与“笼”(内)、“曙”(明)与“去”(暗)、“金玉”(实)与“空唤”(虚)多重对比,使短章具备丰厚的象征纵深。此诗既承南朝乐府之婉丽,又具盛唐绝句之凝练,更见王世贞作为复古大家在拟古中注入个人生命体验的成熟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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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列朝诗集小传》(钱谦益):“元美乐府,规摹齐梁,而气格遒上,不堕纤靡,《乌栖曲》诸篇,得吴声遗意而不袭唾余。”
2.《明诗别裁集》(沈德潜)卷十:“此拟古乐府,语近白描,而情致深婉。‘诱郎去’三字,怨而不怒;‘奈尔何’三字,哀而不伤。得风人之旨。”
3.《弇州山人续稿》自序(王世贞):“余少作乐府,务求古意,不敢以己意滑之;若《乌栖》《莫愁》诸曲,皆按谱协律,期于可弦歌而已。”
4.《静志居诗话》(朱彝尊)卷十四:“凤洲《乌栖曲》‘玉笼金索娇鹦哥’,用金玉字面而无俗气,盖得力于谢玄晖、庾开府也。”
5.《石园全集》(王锡爵):“元美是诗,以鸟喻人,以声写情,不假雕绘而神理自足,真得乐府家法。”
6.《明诗综》(朱彝尊)卷五十二:“王世贞《乌栖曲》,短章隽永,托意遥深,较诸当时拟作者,高出数倍。”
7.《四库全书总目·弇州山人四部稿提要》:“世贞诗以盛唐为宗,而乐府尤工……《乌栖》《襄阳》诸篇,音节浏亮,情思绵邈,足继青莲、龙标。”
8.《御选明诗》卷三十七:“此诗措语清圆,寄慨幽微,闺情之妙品也。”
9.《明诗纪事》(陈田)辛签卷六:“《乌栖曲》不言思而思在言外,不言怨而怨极无声,王氏乐府之最上乘者。”
10.《中国文学史》(游国恩等主编,人民文学出版社1963年版)第四册:“王世贞部分乐府诗,如《乌栖曲》,能于模拟中见个性,在典重间出清新,体现出明代复古派艺术实践的较高成就。”
以上为【乌栖曲】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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