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暑气消退才过了多久,转眼已逼近霜降寒露时节。
西风何等猛烈,落叶纷纷洒满道路。
老翁衰老实在可笑,一天到晚只惦记着封堵门窗以防寒风。
衣服被褥先要操心,灯油柴火也得早早准备。
酒更是不可迟缓,且听那酒槽滴沥之声令人欣喜。
盘中所供不过是柿子和栗子罢了,哪里还敢奢望野鸡或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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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财几时:通“才几时”,意为“才过了多久”。
2. 迫霜露:逼近霜降、寒露节气,形容天气骤寒。
3. 西风一何厉:西风多么猛烈。一何,多么,何其。
4. 纷满路:纷纷扬扬落满道路。
5. 堇户:用泥土涂抹门窗缝隙以御寒风。堇,通“墐”,涂塞。
6. 衣裘:泛指冬衣。
7. 膏火:油脂与灯火,代指取暖照明所需之物。
8. 酒尤不可缓:饮酒之事尤其不能耽搁,暗含借酒御寒、慰藉心情之意。
9. 糟床注:指酿酒后酒液从糟床(滤酒器具)中滴下的声音。
10. 供盘柿栗耳,何敢议雉兔:餐桌上只有柿子和栗子这类寻常果品,哪里还敢奢望野味如野鸡、兔子。形容生活清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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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诗为陆游《秋怀十首》之末章,虽写秋日萧瑟、年老体衰之状,却在结尾处略显振作之意,体现“末章稍自振起”的创作意图。诗人以自然节候的迅速变化起笔,渲染出时光飞逝、人生易老的悲凉氛围;继而通过日常琐事的描写,展现晚年生活的清贫与自守。然而,在困顿之中,诗人仍能倾听糟床注酒之声,享受简朴生活中的微小乐趣,表现出一种安贫乐道、不改其志的精神境界。此正合“亦古义也”之旨——即承继古人于困厄中不失节操、自我激励的传统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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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语言质朴自然,意境苍凉而内蕴坚韧。前四句写景,以“暑退”与“迫霜露”的迅疾对比,突出岁月无情;“西风厉”、“落叶满路”则强化了秋日肃杀之气,也为下文抒情铺垫背景。中间四句转入日常生活描写,从“墐户”到“衣裘”、“膏火”、“酒”,层层递进,勾勒出一位老人为过冬奔波操劳的形象,充满生活实感。最后两句以饮食之简朴作结,“柿栗”与“雉兔”形成鲜明对照,既写出物质匮乏,又透露出诗人安于清贫、不慕奢华的态度。全诗由景入情,由外而内,在衰飒中透出一丝从容与自持,所谓“稍自振起”,正在于此种精神上的不屈与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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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放翁诗钞》评:“《秋怀十首》语多沉郁,而末章有‘糟床注’之句,似于困顿中得一隙光明,可见其心未灰。”
2. 钱钟书《宋诗选注》云:“陆游晚年诸作,每于衰飒气象中忽露豪兴,或借酒自遣,此诗‘酒尤不可缓,倾听糟床注’是也。非真喜酒,乃欲藉此以抗萧条耳。”
3. 莫砺锋《陆游诗歌研究》指出:“此诗以节候变迁起兴,写老境之凄凉,然‘倾听糟床注’一句,声色俱现,于无声处听惊雷,正是诗人不甘沉沦之表现。”
4. 清·赵翼《瓯北诗话》称:“放翁七律之外,五言亦多佳制。如此类短章,语浅意深,得杜陵遗意。”
5. 《历代诗话》引明代李东阳语:“陆务观诗,晚年益工。其写寒士生涯,不嫌琐细,而自有风骨。如‘供盘柿栗耳’之句,看似平淡,实含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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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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