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我梦中哪里曾有过真正的离去与归来?如今身离兴元,只觉高城之上号角声凄凉哀怨。
成片的树林里秋叶刚刚被风吹尽,满路的寒泥被踏过,几乎要裂开。
即便决意归隐太湖之滨,也还想着稍作歇息;锦官城尚未到达,切莫轻易转身回返。
明年再想炊煮菰米、品尝鲜脍的闲适生活吧,但此时回想今日的游历,亦觉豪壮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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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初离兴元:陆游于宋光宗绍熙三年(1192年)自兴元府(今陕西汉中)罢官东归,此诗作于离任之初。
2. 梦里何曾有去来:谓人生如梦,离别与归来皆似虚幻,表达漂泊无定之感。
3. 高城无奈角声哀:高城指兴元城,角声为军中号角,其声哀厉,触动诗人离愁。
4. 连林秋叶吹初尽:成片树林的秋叶刚被秋风吹落殆尽,点明时节为深秋。
5. 寒泥蹋欲开:寒冷的泥地因行人践踏而开裂,形容道路泥泞难行。
6. 笠泽:太湖的古称,陆游晚年居山阴(今浙江绍兴),近太湖流域,此处代指归隐之地。
7. 决归犹小憩:决意归隐,但仍想途中稍作休息,反映其内心犹豫。
8. 锦城未到莫轻回:锦城指成都,陆游早年曾在四川任职,心怀恢复中原之志,此处喻指理想或功业未竟,不可轻言退隐。
9. 炊菰斫脍:菰即茭白,可作饭食;斫脍指切制鱼脍,泛指闲适的隐居生活。
10. 斯游亦壮哉:此次出行虽为罢官离任,但回顾旅途经历,仍觉豪壮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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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初离兴元》是陆游离开兴元(今陕西汉中)时所作的一首七言律诗,写于他晚年罢官退居之时。此诗以“梦”起笔,抒发人生漂泊、进退两难的感慨。诗人虽有归隐之志,却仍心系前程,对仕途未竟之事念念不忘。“笠泽决归犹小憩”一句,既显退意,又含迟疑,情感复杂。尾联转而展望未来,将眼前困顿化为对来日安逸生活的期许,并回首当下旅程,称其“亦壮哉”,体现出陆游一贯的豪迈气概与不屈精神。全诗情景交融,语言凝练,格调沉郁而昂扬,是其晚年诗风的典型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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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意境深远。首联以“梦”字破题,将现实离别置于梦幻背景中,增强了人生的虚幻感与无奈情绪。“高城角声”则将听觉意象引入,使哀情具象化。颔联写景,用“连林秋叶”“满路寒泥”勾勒出萧瑟苍凉的秋日行旅图,且“吹初尽”“蹋欲开”动态描写细腻,凸显旅途艰辛。颈联转入抒情,以“决归”与“未到”形成张力,展现诗人退隐之愿与未酬之志之间的矛盾心理。尾联宕开一笔,以对未来的设想收束,又猛然回首,赞叹当前之游“亦壮哉”,在低沉中翻出豪情,正是陆游“悲而不伤、哀而能壮”的典型风格。全诗语言质朴而意蕴深厚,情感层层递进,体现了诗人晚年复杂的心境与不灭的精神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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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剑南诗稿校注》(钱仲联校注):“此诗作于绍熙三年秋,陆游自兴元罢帅东归。‘角声哀’暗寓边防之忧,‘锦城未到’则见报国之志未已。”
2. 《宋诗精华录》(陈衍选评):“‘梦里何曾有去来’,语似超然,实含无限枨触。结云‘亦壮哉’,豪情不减,真放翁本色。”
3. 《陆游诗选》(朱东润选注):“此诗写离兴元时心情复杂,既有去职之寂寥,又有不甘退隐之执念。‘决归犹小憩’五字,最得其情。”
4. 《中国历代文学作品选》(朱东润主编):“诗中‘角声’‘秋叶’‘寒泥’等意象,构成一幅冷峻的行旅图景,与诗人内心的矛盾情感相呼应。”
5. 《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尾联以‘明年事’作转,将现实困顿寄托于未来,又以‘忆斯游亦壮哉’收束,于沉郁中见豪迈,充分表现了陆游特有的精神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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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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