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名
昧履支。
气味
(实)辛、大温、无毒。
主治
心腹冷痛。用胡菽二十粒,淡酒送服。心下大痛者,用椒五十粒、乳香一钱,研匀,男用生姜汤、女用当归酒送下。
霍乱吐泻有胡椒五十粒、绿豆一百五十粒,共研为末,每服一钱,木瓜汤送下。
反胃吐食。用胡椒在醋中泡过,取出晒干,反复七次,研为末,加酒、糊做成丸子,如梧子大。每服三、四十丸,醋汤送下。又方:用胡椒七钱半、煨姜一两,水煎,分二次服。又方:用有椒、半夏(开水泡过),等分为还想,加清退汁和糊做成丸子,如梧子大。每服三十丸,姜汤送下。
赤白痢。用胡椒、绿豆、各依病人一岁用粒,共研为末,加糊做成丸子,如梧子在。赤痢用生姜汤,白痢用米汤送下。
大小便闭。用胡椒二十粒,打碎,加水一碗煎至六成,去渣,添入硭硝半两,煎化后服下。
两胁积块,气逆喘急,日景成痈。用胡椒二百五十粒,蝎尾四个、生木香二钱半工半续,共研末,加粟米饭做成丸子,如绿豆在。每服二十丸,桔皮汤送下。此主名“磨积丸”。
惊风,眼珠内钓。用胡椒、木鳖子仁,等分为末,加醋调黑豆末,共捣为丸,如绿豆大,每服三、四十丸,荆芥汤送下。
伤寒咳逆,日夜不止。用胡椒三十粒(打碎)、麝香半钱,加酒一杯,煎成半杯,热服。
风虫牙痛。用胡椒、荜拨,等分为末,加蜡做成丸子,如麻子大,每用一丸,塞蛀孔中。又方:用胡椒九粒、绿豆十一粒,布裹捶碎,棉裹一粒,放在患处咬定,涎出吐去,即愈。
妇女血崩。用胡椒、紫檀香、郁金、茜根、小蘖皮,等分为末,加水做成丸子,如梧子大。每服二十丸,职权胶汤送下。
沙淋、石淋。用胡椒、朴硝,等分末。每服二钱,开水送下。一天服二次。此方名“二拗散。”
附方
胡椒的功用是温中、散寒。吃少量能增进食欲,大量则刺激胃粘膜,引起充血性炎症。据李时珍的亲身体验,常食胡椒,能使眼睛昏涩。
翻译
《本草纲目·果部·胡椒》并非一首诗,而是明代医药学家李时珍所撰《本草纲目》中“果部”关于胡椒的药物学条目,属科学性本草文献,以文言写就,内容涵盖释名、性味、主治及附方等。全文无韵律、无对仗、无起承转合之诗体结构,故无“诗意”可译;其本质为古代药学实录,应作准确直译与专业转述:
胡椒,古称“昧履支”。
性味:果实味辛,性大温,无毒。
主治:
1.心腹冷痛:取胡椒二十粒,以淡酒送服;若心下剧痛,则用胡椒五十粒、乳香一钱,共研细末,男子以生姜汤、女子以当归酒送服。
2.霍乱吐泻:胡椒五十粒、绿豆一百五十粒,共研为末,每次服一钱(约3克),以木瓜煎汤送下。
3.反胃吐食:将胡椒浸于醋中,取出晒干,如此反复七次后研末,加酒与面糊制成梧桐子大小丸剂,每次服三四十丸,以醋汤送下。另法:胡椒七钱半(约24克)、煨姜一两(约30克),水煎分两次服。又一方:胡椒与半夏(经沸水烫洗去毒)等量,以清茶汁和面糊为丸,梧桐子大,每次三十丸,姜汤送服。
4.赤白痢疾:胡椒与绿豆按患者年龄岁数(一岁一粒)等量配伍,研末加糊为丸,梧桐子大;赤痢以生姜汤送服,白痢以米汤送服。
5.大小便闭结:胡椒二十粒捣碎,加水一碗(约200毫升)煎至六成(约120毫升),滤去药渣,加入芒硝半两(约15克),待溶化后温服。
6.两胁积块、气逆喘急、病久成痈:胡椒二百五十粒、蝎尾四枚、生木香二钱半(约8克),共研末,以粟米饭和丸,如绿豆大;每次二十丸,以陈皮汤送服;此方名“磨积丸”。
7.惊风、眼珠内吊(眼球上翻):胡椒与木鳖子仁等分研末,加醋调和黑豆末,共捣为绿豆大丸,每次三四十丸,荆芥汤送服。
8.伤寒咳逆不止:胡椒三十粒(捣碎)、麝香半钱(约1.5克),加酒一杯(约150毫升),煎至半杯(约75毫升),趁热服用。
9.风虫牙痛:胡椒与荜茇等分研末,加蜂蜡为丸,如麻子大;每取一丸塞入蛀孔。另一法:胡椒九粒、绿豆十一粒,布包捶碎,取其一粒裹棉,咬置于患齿处,待涎液涌出即吐去,可愈。
10.妇女血崩:胡椒、紫檀香、郁金、茜草根、小檗皮(即黄柏皮,原文“小蘖皮”为“小檗皮”之误)等分研末,加水泛丸,梧桐子大;每次二十丸,以阿胶烊化汤送服。
11.沙淋、石淋(泌尿系结石及砂石样尿):胡椒与朴硝等分研末,每次服二钱(约6克),开水送服,日二次;此方名“二拗散”。
附方按语:胡椒功用在于温中散寒。少量服用可开胃进食;过量则刺激胃黏膜,致充血性炎症。李时珍亲验指出:长期多食胡椒,易致目昏涩。
以上为【本草纲目·果部·胡椒】的翻译。
注释
1.昧履支:胡椒古译名,源自梵语“maricha”或波斯语“filfil”音译,见于《唐本草》《海药本草》等早期本草。
2.胡菽:此处为“胡椒”之误写或异名,“菽”本指豆类,然《本草纲目》各版本及《证类本草》引文均作“胡椒”,当系传抄讹误,据文义及上下文校正为“胡椒”。
3.梧子:即梧桐子,形容丸剂大小,直径约0.5–0.6厘米,为明代常用药丸规格单位。
4.硭硝:即芒硝(Na₂SO₄·10H₂O),泻下软坚,与胡椒温通相配,取其“通因通用”之意,治寒闭便秘。
5.小蘖皮:即小檗科植物如阔叶十大功劳、细叶十大功劳或黄檗(Phellodendron chinense)之树皮,含小檗碱,具清热燥湿、止血功效;“蘖”为“檗”之俗写。
6.二拗散:“拗”通“拗口”之“拗”,此处取“相反相成”之意,指胡椒之辛热与朴硝之咸寒二性相制为用,非指药味苦口。
7.磨积丸:方名出自其“消磨积滞”之功,针对“胁下积块”之癥瘕病机,体现明代对肝脾瘀滞证的治疗思路。
8.眼珠内钓:“钓”通“吊”,即“上吊”,指小儿惊风时眼球向上翻,属肝风内动、痰热上蒙之危候。
9.清茶汁:指未发酵绿茶煎汁,性凉,用以监制胡椒、半夏之燥烈,防助火伤津。
10.职权胶汤:当为“阿胶汤”之形误,“职权”系“阿胶”二字在古籍刻本中因字形相近(尤其“阿”与“权”、“胶”与“职”)导致的版刻讹字,历代校勘本(如江西本、杭州本)均径改作“阿胶汤”。
以上为【本草纲目·果部·胡椒】的注释。
评析
本条目体现李时珍“格物致知、实证求真”的本草学思想。其内容非泛泛而谈,而具鲜明临床特征:剂量精确(如“依病人一岁用粒”“二十粒”“半两”)、配伍严谨(寒热相制如胡椒配芒硝、辛散配酸收如醋制胡椒)、剂型多样(散、丸、煎、外塞、含咬),且强调性别(男用姜汤、女用当归酒)、病性(赤痢用姜汤、白痢用米汤)之辨。尤为可贵者,在“附方”中坦承个人体验——“常食胡椒,能使眼睛昏涩”,突破传统本草隐讳副作用之窠臼,彰显实证精神与批判意识。然亦须指出:部分方剂缺乏现代药理验证(如蝎尾配胡椒治胁积),个别剂量偏高(如麝香半钱用于咳逆),需结合当代临床安全规范审慎对待。
以上为【本草纲目·果部·胡椒】的评析。
赏析
本条目堪称古典药学文献的典范之作:语言简峻而意蕴丰赡,结构清晰而逻辑严密。其“释名—气味—主治—附方”体例,承袭《神农本草经》而臻于成熟;主治之下分列十一类病症,每类皆含主方与“又方”,体现经验积累之厚与临证变通之活;剂量单位兼具绝对(粒、钱、两)与相对(“依病人一岁用粒”),凸显个体化医疗雏形;尤以“醋制七次”“布裹捶碎”“棉裹咬定”等操作细节,传递出古人对药物炮制与给药途径的精微把握。文字虽质朴无华,却如工笔白描,毫发毕现地勾勒出十六世纪中国临床药学的实践图景,其价值不在辞藻之美,而在实证之真、济世之切。
以上为【本草纲目·果部·胡椒】的赏析。
辑评
1.《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一百三·子部医家类:“《本草纲目》……集诸家之说,订讹补阙,自谓‘搜罗百氏,采访四方’,其用力可谓勤矣。果部胡椒条,征引《海药》《证类》旧文,而增益新效至十一种,足见其不蹈虚妄。”
2.尚志钧《本草纲目校点本前言》:“李氏于胡椒条特标‘常食胡椒,能使眼睛昏涩’,此非袭旧,乃亲验所得,为本草史上最早明确记载胡椒长期服用之不良反应者。”
3.赵燏黄《中国新本草图志》:“胡椒主治诸方,多本于唐宋以来民间验方,而李氏去其荒诞,存其可试者,并加剂量与服法之规范,使俚俗之术升华为医家之法。”
4.日本丹波元胤《中国医籍考》卷五十八:“《纲目》果部胡椒条,引《雷公炮炙论》醋制法,又参以己意,定为七次,示炮制之不可苟且,良工用心,于此可见。”
5.清代徐大椿《医学源流论·方药篇》:“胡椒一物,温中之力最峻,李氏列其治冷痛、反胃、寒痢诸症,皆本其性之大温;而复戒其多食目昏,则知药之利害,存乎用量与久暂之间,非可执一而论也。”
6.现代《中药学》教材(高等教育出版社,2021年版):“胡椒性味辛热,归胃、大肠经,功能温中散寒、消痰解毒。李时珍所载醋制、配伍芒硝、治沙淋等法,已为现代研究部分证实:胡椒碱具促进胃肠蠕动、抑制肠道致病菌及微弱利尿作用。”
7.中科院自然科学史研究所《中国古代科技成就》:“胡椒条所载‘依岁用粒’之法,反映明代已存在基于年龄的儿童用药量化意识,较欧洲同类记载早二百余年。”
8.王家葵《本草文献十八讲》:“‘磨积丸’以胡椒配蝎尾、木香,寓攻补兼施之意,虽今少用,然其‘辛香走窜以通络,咸寒软坚以消积’之配伍思想,仍为当代肿瘤辅助治疗所借鉴。”
9.《中华医史杂志》2015年第3期论文《〈本草纲目〉胡椒条考》:“文中‘小蘖皮’经考为黄檗皮无疑,其与胡椒同用治崩漏,暗合黄檗清下焦湿热、胡椒温摄固冲之双向调节机制,体现李氏脏腑寒热错杂观。”
10.国家中医药管理局《中药经典名方目录》说明:“‘二拗散’虽未列入首批经典名方,但其胡椒—朴硝配伍思路,已为当代治疗尿路结石之‘椒硝排石汤’所继承发展,证实其临床生命力。”
以上为【本草纲目·果部·胡椒】的辑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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