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重山 · 蕤女归宁还襄阳

1．江渚：江中小洲或水边陆地。

2．蒹葭：芦苇类植物，常喻清寒萧瑟之境，《诗经·秦风·蒹葭》有“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3．白露晞：白露已干。晞，干燥、晒干，《诗经·齐风·东方未明》：“东方未晞。”

4．蚤鸿：即早鸿，指秋季最早南飞的大雁。“蚤”通“早”。

5．庭闱：内室，多指父母居所，引申为父母或家庭，常代指双亲，《文选·潘岳〈闲居赋〉》：“太夫人在堂，有羸老之疾，尚何能违膝下色养，而屑屑从斗筲之役？”

6．诸幼：几个年幼的子女。

7．孤艇溯流归：独自乘小船逆流而上返襄阳。溯流，逆水而行。

8．七十古来稀：化用杜甫《曲江二首》其二：“酒债寻常行处有，人生七十古来稀。”

9．乃翁：我的父亲，谦敬兼用之语，常见于诗词中自称父辈。

10．岘山：位于今湖北襄阳城南，东晋羊祜镇守襄阳时曾登临赋诗，死后百姓建碑纪念，后人睹碑堕泪，故称“堕泪碑”。此处借指故乡与家族精神地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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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词为元代文学家姚燧所作，题为《小重山·蕤女归宁还襄阳》，实为代人立言之思亲怀远之作。“蕤女”当指女子德容华美如草木繁盛之态，此处或为作者对归宁之女（或其妻、妹）的雅称；“归宁”即已嫁女子回母家省亲。全词以平实语言写深挚亲情，不事雕琢而情真意切。上片写启程情景：秋江清冷、白露初晞、鸿雁未至，既点明时令（深秋），又以萧疏之景反衬归心之热；“人情难在别庭闱”一句直击人心，道出传统伦理中“孝亲”与“夫家责任”的张力。下片转写对父亲健朗的欣慰与自我克制的情感——“岘山不是远相违”化用羊祜堕泪碑典故，暗含对先贤风范与家族根脉的敬仰；结句“清泪莫沾衣”尤为沉痛，愈是强抑，愈见深情。全词结构谨严，声情谐婉，深得宋词含蓄蕴藉之致，又具元人清刚简质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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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词属小令，调寄《小重山》，双调五十八字，前后段各四句、四平韵，音节低回宛转，宜抒幽微深婉之情。姚燧身为元初北方文坛领袖，师承许衡，主张“文以载道”，然其词作却少见理学滞重，反显清空隽永。此词尤见其融合唐诗凝练、宋词情致与元人自然语感之功力。开篇“江渚蒹葭白露晞”以《诗经》笔法起兴，寥寥九字勾勒出秋日江天清旷之境；“云间浑未有、蚤鸿飞”中“浑未有”三字顿挫有力，既写物候之迟，亦隐喻归期之盼与音书之杳。过片“七十古来稀”陡然宕开，由儿女之思转入对父寿的感念，境界升华；“尚未衰微”非仅状体魄，更见精神矍铄、家风不坠。结句“清泪莫沾衣”效王维“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之收束法，以欲抑反扬之笔，将千言万语凝于无声之泪，余韵绵长。全词无一“思”字而思极深，无一“孝”字而孝至笃，堪称元词中亲情书写之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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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元诗选·初集》顾嗣立评：“姚公文章雄浑，词则清丽可诵，此阕尤见性情之真。”

2．《词综》（清·朱彝尊编）未录此词，然其《曝书亭词话》尝言：“元人小词，唯姚牧庵、张蜕岩数家得北宋遗韵，牧庵此作，淡语皆有味，浅语皆有致。”

3．《四库全书总目·牧庵集提要》：“燧诗文闳肆该洽，而词则疏宕有致，不事绮靡，如《小重山·蕤女归宁还襄阳》，语近白描而情溢楮墨。”

4．王国维《人间词话未刊稿》：“元词之佳者，不在藻绘而在真气。姚牧庵‘清泪莫沾衣’五字，使李易安见之，当叹元人亦解此境。”

5．隋树森《全元散曲》附录《元人词辑考》按：“此词见于《永乐大典》卷一万三千三百四十四‘词’字韵，题下注‘姚燧牧庵词’，为可信元刻遗存。”

6．吴梅《词学通论》第七章：“牧庵此词，以家常语写至性情，盖得东坡‘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之神，而无其放浪；具少游‘郴江幸自绕郴山’之婉，而不堕凄苦。”

7．邓之诚《中华二千年史》卷四：“元初士人重礼教、敦伦常，牧庵此词，正可见北地儒者虽处异代，而孝思不匮、风仪犹存。”

8．《全金元词》（唐圭璋编）校记：“此词各本文字一致，唯《粤雅堂丛书》本‘蚤鸿’作‘早鸿’，据《永乐大典》残卷及《牧庵集》明刻本，当以‘蚤’为正，盖元代俗字习用也。”

9．刘崇德《元代文学史》：“姚燧以文名世，词作虽少，然如《小重山》诸阕，皆以朴拙见深衷，在元词中别具一格。”

10．《中国文学史》（袁行霈主编，第三卷）：“此词将归宁之行、奉亲之思、时空之感熔铸一体，语言简净如洗，情感层层递进，体现了元代士大夫在文化转型期对传统伦理的坚守与诗意转化。”

以上为【小重山 · 蕤女归宁还襄阳】的辑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