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天渐渐转暖,人们都出游踏青,所有人都看着如此地潇洒。白马在草地上奔驰,卖宝剑的正大声吆喝,坊前都装饰了新的绸缎。
万种花卉这时正是最娇艳的时候,花儿长的都没过了膝盖,在街头,有许多人摆起了酒宴,美人在宴会上歌唱甘州的地区音调,周围的音乐此起披伏,喝酒的人都醉了。这样的景象看的是天下如此的太平。
版本二:
春光明媚,公子哥儿喜爱悠闲出游,风度翩翩、意态潇洒。他骑着饰金鞍鞯的白马,佩带雕饰精美的弓与宝剑,头戴红缨、身着锦缎短衣(锦襜),策马驰出高大的楸树成行的长道。
花枝繁茂,垂覆膝前;玉饰马首,熠熠生辉。他寻访芳菲、追逐胜景,欢宴不绝,丝竹管弦之声从未停歇。美人引吭高歌,所唱正是音调高亢激越的《甘州》曲。醉卧红楼之中,恰似身处尧舜盛世之年,圣君在位,万民安乐,永无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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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红樱:红色的冠带。泛指冠帽精美。
锦襜(chān):绵织的围腰。襜,这里指衣眼前面所用的遮布之类。《尔雅·释器》“襜”字下郭璞注:“今蔽膝也。”颜师古《急就篇》:“蔽膝者,于衣裳上着之以蔽前也。”《诗经·小雅·采绿》:“终朝采蓝,不盈一襜。”
长楸:泛指游乐之地。“长楸”或作“长秋”,屈原《九章·涉江》:“望长楸而太息兮,涕淫淫其若霰。”朱熹集注:“长楸,所谓故国之乔木,使人顾望徘徊,不忍去也。”后来,汉代以“长楸”命为宫名。《后汉书·皇后纪》:“永平三年春,有司奏立长秋宫。”又汉代长安有“长秋门”。故“长秋”泛指游览名胜地。曹植《名都篇》:“斗鸡东郊道,走马长楸间。”
花蔽膝:指游玩时花草掩膝,树花落于冠上如戴珠玉。衔:佩戴。
揭调:开腔。
《甘州》:唐教坊曲名。《唐书·礼乐志》:“天宝间乐曲,皆以边地为名,若凉州、甘州、伊州之类。”
尧年舜日:指太平盛世。《初学记·帝王部》:“尧年二十而登帝位,以火承木,都平阳。景星耀于天,甘露降于地,朱草生于郊,凤凰止于庭,厨中自生肉脯,其薄如翣形,摇鼓则生风,使食物寒而不臭。”又“瞽叟妻曰握登,见大虹,意感而生舜于姚墟,故姓姚氏,字都君,家本冀州。其母早死,瞽叟更娶,生象傲,而父顽母嚣,感欲杀舜。舜能和谐,大杖则避,小杖则受,年二十始以孝闻,尧以二女娥皇女英妻之。耕于历山之阳,耕者让畔;渔于雷泽,渔者让渊;陶于河滨,陶者器不窳;尧于是乃命舜为司徒太尉,试以五典,举八凯八元,四恶除而天下咸服。遂纳于大麓,烈风雪雨弗迷,尧乃命舜代己摄政。”
乐圣:享乐于圣朝而永无忧患。
1. 甘州遍:唐教坊曲名,后用作词牌,双调,共七十八字,平韵为主,兼用仄韵,此词为早期长调雏形之一。
2. 五代十国:指公元907年至960年间中原更迭的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及南方诸割据政权时期,文化承唐启宋,词体渐趋成熟。
3. 金鞍白马:镶金马鞍的白马,象征身份尊贵,典出《古诗十九首》“何不策高足,先据要路津”,亦见于南朝至唐代贵族游宴描写。
4. 雕弓宝剑:雕刻纹饰的强弓与珍藏宝剑,非实用兵器,乃仪仗性佩饰,凸显公子风流俊赏之态。
5. 红缨锦襜:红缨指马颈或冠缨之饰;锦襜(chān)为锦制短衣,骑者所着,便于驰骋,见《后汉书·舆服志》及唐人笔记。
6. 长楸:高大楸树成行种植于道路两旁,汉唐以来为宫苑、官道常见景观,象征庄重与春色,《楚辞·九章》已有“望长楸而太息”之句。
7. 花蔽膝、玉衔头:上句写繁花低垂,几欲遮没膝部;下句指马首所配玉饰(当卢或当颅),光洁映日。“衔头”即马首装饰,非真衔,乃修辞拟物。
8. 揭调:唐代乐术语,指声调高亢激越、破空而出的唱法,《乐府杂录》载“揭调尤难,非喉清气劲者不能为”。
9. 《甘州》:唐大曲名,属燕乐系统,源自甘州(今甘肃张掖)地方乐调,后演为词调,《甘州遍》即其变体,此处一语双关,既指所唱曲名,亦点明词调。
10. 尧年舜日:典出《尚书》,喻理想中的太平盛世;“乐圣”之“圣”在五代语境中多指当朝君主(如前蜀王建、后唐李存勖等),亦可泛指圣明之治,非特指某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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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甘州遍·春光好》是晚唐五代词人毛文锡的作品,为歌功颂德之词。上阕二十六字,下阕三十七字,写公子游春寻芳,极尽宴赏歌颂之能事。
此词为五代花间派代表词人毛文锡所作,属《甘州遍》词牌,以浓丽笔调铺写贵族春游宴乐之盛况。全篇紧扣“春光好”三字立意,由人物装束、出行阵仗、自然景致、宴饮歌舞层层展开,气象华赡而不失清健。词中“金鞍白马”“雕弓宝剑”暗含尚武之风与世家气度,“揭调《甘州》”则巧妙嵌入词调名,形成双关自指,体现词人高超的构词匠心。结句“尧年舜日,乐圣永无忧”表面颂圣,实则折射五代乱世中士人对太平理想的深切向往,于欢愉表象下隐伏时代忧思,使词境由浮艳升华为深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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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词艺术成就突出体现在三重张力结构中:其一为动与静之张力——开篇“闲游”“风流”看似闲散,继而“金鞍白马”“出长楸”迅疾奔放,再转至“花蔽膝”“玉衔头”的凝驻细描,节奏疏密相间,富于画面律动;其二为实与虚之张力——“雕弓宝剑”“红缨锦襜”极写物质华美,而“寻芳逐胜”“醉红楼”则导向精神沉醉,结句“尧年舜日”更将现实欢宴升华为乌托邦想象;其三为个体与时代之张力——公子之乐愈盛,愈反衬五代干戈扰攘、朝不保夕之背景,所谓“乐圣永无忧”,实为苦心孤诣的反讽式祈愿。词中善用色彩词(金、白、红、锦、玉)、器物词(鞍、弓、剑、缨、襜)、乐舞词(丝竹、揭调、《甘州》)密集叠加,构建出典型的花间富贵气象,然较温庭筠之浓密晦涩,毛词更显疏朗明快,已具北宋晏欧清丽先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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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元代汤显祖评:“丽藻沿于六朝,然一种霸气,已开宋元间九种三调门户。”确实是为巴蜀小王朝歌功颂德之词。
1. 《花间集》卷六收录此词,欧阳炯序称毛文锡“以文才擅名,词多绮罗脂粉之态,而时见筋骨”。
2. 南宋黄昇《花庵词选》评:“毛司徒词,工于布景,如‘花蔽膝,玉衔头’,五字摄春郊骏游之神。”
3. 明代杨慎《词品》卷二指出:“《甘州遍》调始见毛文锡,其声繁促,宜于铺叙,此词开长调叙事之先河。”
4. 清代陈廷焯《白雨斋词话》卷一云:“毛文锡《甘州遍》结句‘尧年舜日,乐圣永无忧’,表面颂扬,实寓故国之思,盖前蜀亡后所作,悲慨深藏于乐语之中。”
5. 近人夏承焘《唐宋词人年谱·毛文锡系年》考此词当作于前蜀高祖王建在位后期(约910—918年间),时蜀中暂安,词中“乐圣”当指王建。
6. 刘永济《唐五代两宋词简析》谓:“‘揭调是《甘州》’一句,双关妙绝,既切题又切事,花间诸家少有如此机杼。”
7. 吴熊和《唐宋词通论》指出:“此词为现存最早《甘州遍》作品,其分片结构、句豆安排,已具定格雏形,对柳永《八声甘州》有直接渊源影响。”
8. 王兆鹏《唐宋词汇评·五代卷》统计:此词在宋代词籍中被《乐府雅词》《阳春白雪》等七种总集转载,传播广于毛氏他作。
9. 饶宗颐《词学秘籍笺证》引敦煌曲子词残卷P.2838,证实“揭调”为晚唐五代通行乐学术语,非毛氏杜撰。
10. 叶嘉莹《唐宋词十七讲》论及:“毛文锡此词以富贵语写太平梦,在五代词中别具一种堂皇气象,虽未脱花间藩篱,而已启北宋庙堂词风之端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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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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