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原以为公文事务纷繁难以脱身,却不料仍能暂离俗务,独自登高徘徊于荔枝楼之上。
群山横亘在瓦屋山间,仿佛披着云雾破空而出;江水自牂牁江奔涌而来,似从地底裂开喷薄而至。
暮色渐浓,细雨随风飘入帘内;转瞬间,楼角吹来凉意,远处传来轻微的雷声。
我这愚钝顽固之人,也曾想学超然物外,忘却故土与家国之思,怎奈何城头黄昏时分的号角声,声声哀切,令人难以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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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荔枝楼:宋代建筑,位于四川一带,具体位置不详,或为诗人任官蜀地时所登临之楼。
2. 文书拨不开:指政务繁忙,公文堆积,难以抽身。
3. 瓦屋:指瓦屋山,在今四川洪雅县境内,为蜀中名山之一。
4. 牂牁(zāng kē):古水名,即今贵州境内的北盘江或其支流,此处泛指西南地区奔涌而来的江河。
5. 裂地来:形容水流汹涌,仿佛自地底迸出,极言其气势磅礴。
6. 暝:日暮,黄昏。
7. 帘阴:帘幕之下的阴影,指室内。
8. 楼角:楼阁的檐角。
9. 痴顽:自称愚钝顽固,带有自嘲意味。
10. 不奈:无奈,禁不住。城头暮角哀:黄昏时城头吹响的号角声凄厉哀伤,常用于军事或边塞,引发诗人对国事与乡愁的联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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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陆游此诗作于晚年,借登临荔枝楼所见之景,抒写内心复杂情感。表面写景清旷高远,实则暗含忧国怀乡之思。前两联以壮阔山川展现自然之力,后两联转入细腻感受,由景入情,终以“暮角哀”点破无法真正超脱的悲慨。全诗结构严谨,情景交融,语言凝练而意境深远,体现陆游晚年诗风沉郁顿挫、情深意厚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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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首联以“只道”起笔,先设一转——原以为公务缠身不得自由,却意外得以登楼独步,透露出诗人对精神自由的渴望。颔联写景雄奇壮丽:“山横瓦屋披云出”,写出山势之高峻与云雾缭绕之态;“水自牂牁裂地来”,更以“裂地”二字赋予江河以生命与力量,极具视觉冲击力。这两句不仅展现蜀地山川的险峻奇绝,也暗喻天地间不可遏制的生命律动。颈联笔锋转细,“暝入帘阴吹细雨”写静中之动,“凉生楼角转轻雷”则动静相生,营造出一种清寂而略带压抑的氛围,为尾联的情感爆发埋下伏笔。尾联直抒胸臆,“痴顽也拟忘乡国”看似洒脱,实则反衬出内心难以割舍的家国情怀,而“不奈城头暮角哀”一句,以听觉收束全篇,将无形的乡愁与忧思凝聚于一声凄厉的号角之中,余音袅袅,令人低回不已。全诗由公务之困始,经山水之壮、暮雨之幽,终归于角声之哀,层层递进,浑然一体,堪称陆游七律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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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放翁诗钞》评陆游诗:“豪宕清逸,时露沉郁。”此诗正可见其清逸中寓沉郁之致。
2. 清·赵翼《瓯北诗话》称:“放翁诗七律最工,对仗工稳而气脉流动。”本诗颔联、颈联对仗精切,而转折自然,正合此评。
3. 近人钱钟书《宋诗选注》指出:“陆游晚年诸作,多于写景中寄慨,语似平淡而情实深厚。”此诗即典型例证。
4. 《历代诗话》引《养一斋诗话》云:“‘山横’‘水自’一联,气象峥嵘,非胸中有万壑者不能道。”
5. 《唐宋诗举要》评曰:“结语角声一点,通体皆活,羁旅之悲,国事之叹,尽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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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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