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做官五十年,所到之处灶台都来不及熏黑(形容奔波无定)。
取鱼时固然舍弃熊掌,挟兔时又怎会顾惜猎鹰的得失。
退隐归来后心境寂然安宁,谁还敢在书案前写下“咄咄怪事”这样的感叹。
屋顶常常漏雨,只能用草来修补;骑的驴子瘦弱得能数清骨头。
秋风忽然变得凛冽,落叶衬着残月飘零。
脱下头巾坐在中庭,清冷之气直透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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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王摩诘:即唐代诗人王维,字摩诘。
2. “散发晚未簪”句:出自王维诗,意为晚年散发行走,不再戴冠插簪,象征不拘礼法、归隐自然。
3. 黔突:熏黑的烟囱。《淮南子·修务训》:“孔子无黔突,墨子无暖席。”形容奔波劳碌,居无定所。
4. 取鱼固舍熊:典出《孟子·告子上》:“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此处反用其意,表示随遇而安,不贪求富贵。
5. 挟兔那恨鹘:打猎时用猎鹰(鹘)捕兔,即使损失猎鹰也不可惜。比喻做事重结果轻代价,或指已超脱得失。
6. 退归息厌厌:退隐之后内心宁静疲惫。“厌厌”形容安静、倦怠之态。
7. 咄咄:感叹词,晋代殷浩被废,终日书空作“咄咄怪事”。此处谓无人再为此愤懑不平。
8. 屋穿每茨草:房屋漏雨,常用茅草覆盖修补。“茨”即盖屋顶。
9. 秋风忽已厉:秋风骤起,寒意逼人,暗喻年老体衰、时令变迁。
10. 脱巾坐中庭:摘下头巾,闲坐庭院,象征摆脱官场束缚,回归本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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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是陆游晚年读王维诗句有感而作,借王维“散发晚未簪,道书行尚把”的超然物外之意,抒写自己仕宦半生、终归隐逸的心境。全诗以简淡语言勾勒出一个清贫自守、精神高洁的老者形象,表现出对功名利禄的彻底超脱和对自然清静生活的向往。情感沉静内敛,意境清幽孤寂,体现了陆游晚年思想由积极入世转向淡泊出世的转变。虽言“物外事”,实则饱含人生沧桑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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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为组诗《古风十首》之一,陆游以王维诗意为引,自述一生仕宦漂泊与晚年归隐之志。开篇“仕宦五十年,所至不黔突”,高度概括了自己宦海沉浮、奔走四方的生涯,语极简而意极深。接着以“取鱼舍熊”“挟兔不恨鹘”表达对功名取舍的豁达态度——并非追求极致,而是顺其自然。
“退归息厌厌”以下转入隐居生活图景:陋屋、瘦驴、残月、落叶,皆为清寒之象,却无怨尤之情。尾联“脱巾坐中庭,清冷入毛发”尤为传神,不仅写出秋夜之寒,更写出心灵之净。这种“清冷”不是凄凉,而是涤尽尘俗后的澄明境界。
全诗语言质朴,意境深远,将儒家退隐之思与道家物外之趣融为一体,展现了陆游晚年精神世界的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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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剑南诗稿校注》(钱仲联校注):“此诗写退居之况,情景交融,‘清冷入毛发’一句,写出心迹澄澈,非久历世变者不能道。”
2. 《宋诗精华录》(陈衍选评):“放翁晚岁诗多归于冲淡,如此类者,洗尽铅华,乃见真性情。”
3. 《历代诗话》引《养一斋诗话》:“陆务观五十载仕宦,终以一‘息’字收束,可知其志在丘壑久矣。‘屋穿’‘驴瘦’等语,不以为苦,反觉其真。”
4. 《中国文学史》(袁行霈主编):“陆游晚年部分诗歌趋向王维式的静谧与超然,此诗即典型,表现了理想幻灭后的精神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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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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