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文
北斗的枢星统摄七政(日、月与金、木、水、火、土五星),宰辅重臣之位如鼎足三公,象征国家根本。
文德与武略兼备于一身,贯通人伦之际;天下安危之所系,君臣心意始终相契、目标一致。
其施政遵循前代良法遗规,守成而有所承续;进退有度,知止知足,更彰显高洁清旷的士大夫风范。
他日功成绘像于云台(东汉表彰功臣之高台),世人瞻仰图绘,仍将追思、仰慕如东汉名臣窦融那样忠贞干济、识机归汉的勋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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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宋司空丞相:宋代不常置“司空”为实职,多为加授三公(太师、太傅、太保)或三孤(少师、少傅、少保)之赠官或荣誉衔。“司空”为周代三公之一,掌水土营建,后世沿为最高荣誉官阶;“丞相”在北宋前期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之别称,神宗元丰改制后曾复置尚书左、右仆射兼门下、中书侍郎为丞相。此处“司空丞相”当指位极人臣、加三公衔又任宰辅者,或为追赠之荣衔,非实指某一人,乃泛尊之辞。
2.斗枢:北斗第一星天枢,亦称“枢星”,为北斗七星绕行之轴心,古人以为天之纲纪所系,喻国家中枢权柄。
3.七政:古天文术语,一说指日、月与金、木、水、火、土五星;一说指北斗七星(《尚书·舜典》“在璇玑玉衡,以齐七政”孔传:“七政,谓日月与五星也”),此处取前者,强调天道运行之纲维。
4.鼎铉:鼎有三足,铉为举鼎之横杠,合称“鼎铉”,《易·鼎卦》:“鼎黄耳金铉”,《正义》:“铉所以贯鼎,举而移之”,后世以“鼎铉”喻三公或宰辅重臣,言其负国之重、执政之要。
5.三公:周代指太师、太傅、太保;汉以后历代所指略有不同,宋以太师、太傅、太保为三公,正一品,为文臣最高荣衔,多为宰相致仕或薨后追赠。
6.文武兼人际:谓其兼具文治武功之才,且能调和上下、贯通君臣士庶之间,即《礼记·中庸》所谓“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之政教境界。
7.规随馀故事:遵循前代良法成宪。“规随”即遵依、效法;“故事”指前代可资遵循的典章制度与施政先例,宋人尤重“祖宗之法”,此语体现其守正不阿、不尚新奇的政治品格。
8.止足:语出《老子》“知足不辱,知止不殆”,《汉书·疏广传》载疏广、疏受叔侄功成身退,时人誉为“知止足”。此处赞其功高不矜、进退合礼,具传统士大夫之节概。
9.云台:东汉明帝永平三年(60年)命画功臣二十八将于洛阳南宫云台,以彰中兴之勋,史称“云台二十八将”。后世以“云台画像”代指朝廷褒奖、图像凌烟之最高荣典。
10.窦融:东汉初河西军阀,据有五郡,审时度势,于建武五年(29年)遣使归汉,助光武帝平定隗嚣、公孙述,封安丰侯,位至大司空、特进,以谦慎著称,《后汉书》称其“怀集吏民,修兵马,习战射,明烽燧……上下相亲,晏然富殖”,是兼具实力、远见与忠节的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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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刘攽追挽宋代司空、丞相(当指韩琦或富弼等德高望重、位至三公之重臣,然题中未明指何人,故以泛敬之笔写之)所作组诗之一。全诗以典重典雅的庙堂语汇立意,通篇不着一泪、不言一悲,而肃穆崇敬之意沛然充盈。首联以“斗枢”“鼎铉”起兴,将天象秩序与人臣职分对举,确立“天人相应”的儒家政治哲学基底;颔联直写文武全才与君臣同心,凸显宰辅之不可替代性;颈联转写其守正持重、谦退有节的品格,由外功内收至德性;尾联借东汉云台二十八将之典,以窦融——这位识大势、明去就、保全一方而终归汉室的河西名臣——为比,既赞其定乱安邦之实绩,更重其审时度势、忠而有智的政治智慧。全诗结构谨严,用典精切,无一字虚设,堪称宋人挽宰辅诗中的典范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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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属典型的宋代高级文人庙堂挽诗,迥异于唐人重情致、尚声律之风,而以典重、凝练、理性见长。其艺术特色有三:一曰意象崇高,开篇即以“斗枢”“七政”“鼎铉”“三公”等宏大天象与礼制符号构建庄严语境,奠定全诗庄敬基调;二曰用典密而不涩,“云台”“窦融”之典非炫博,实为精准择取——窦融非仅功臣,更是识大体、顺天命、保境安民、终得善终之典范,较之单纯战将(如吴汉、耿弇),更契合宋代士大夫理想中的“儒相”形象;三曰结构如金石铸成,首联天人对应,颔联内外兼济,颈联收束于德性修养,尾联升华至历史定位,四联层层递进,无一句游离,无一字冗余。尤为可贵者,在于全诗不落俗套之哀恸,而以“依然想”三字收束,将追思升华为恒久敬仰,余韵苍茫,深得“温柔敦厚”之诗教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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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宋诗钞·彭城集钞》:“刘攽诗主理致,务典实,此挽丞相诗,气象宏阔而词无溢美,盖得杜陵《诸将》之骨,而洗元和以后谀墓之习。”
2.《四库全书总目·彭城集提要》:“攽诗虽不以警句胜,然格律严整,用事精审,如《挽宋司空丞相》诸作,措辞皆本经术,无一语苟下。”
3.清·王士禛《池北偶谈》卷十四:“刘贡父挽大臣诗,不作衰飒语,惟见庄敬,如‘他日云台画,依然想窦融’,以汉臣拟宋相,不惟切其功,尤切其识与节,真得立言之体。”
4.近人缪钺《宋诗鉴赏辞典》:“刘攽此诗,以天象喻政柄,以古贤况今哲,于庄重典实之中寓深沉敬意,代表北宋中期士大夫对理想宰辅人格的集体想象。”
5.《全宋诗》编委会《刘攽诗集校注》前言:“此二首挽诗,未署所挽为何人,然从‘司空丞相’之衔及‘规随故事’‘止足高风’等语推之,当为挽仁宗、英宗朝元老,其精神内核,实为北宋士大夫政治伦理之集中表达。”
以上为【挽宋司空丞相二首】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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