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夏日锄草时烈日炙烤着脊背,寒冬耕作时泥浆没过双脚。
众人都占据着肥沃的土地,唯独我独自开垦这贫瘠坚硬的田地。
竭尽全力却不见收成,这土地依然如故,荒芜贫瘠。
岂止是缺少粮食,生活困窘到连粗粮都难以为继,简直快要饿死在沟壑之中。
今年风调雨顺,上天似乎也在助我耕种收获。
房屋倒塌还来不及修缮,暂且先修补一下篱笆围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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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苏叔党:苏辙之子苏远,字叔党,北宋文学家,曾作《汝州北山杂诗》,陆游此诗为其和作。
2. 次其韵:依照原诗的韵脚和次序进行唱和,属古典诗歌中常见的应和形式。
3. 暑耘:夏季除草松土的农事活动。
4. 日炙背:阳光暴晒背部,形容劳作之辛劳。
5. 寒耕:冬季翻地整田,准备春播。
6. 泥没脚:泥土深陷至脚踝以上,极言耕作环境之恶劣。
7. 膏腴:肥沃富饶的土地。
8. 硗确(qiāo què):土地贫瘠坚硬,难以耕种。
9. 厥土但如昨:这块土地仍然像从前一样贫瘠,毫无改观。
10. 糠粞(kāng xī):糙米与碎米,泛指粗劣粮食;“窘糠粞”谓连粗粮也难以维持。
11. 转沟壑:流离失所,濒临饿死于荒野沟渠之中。
12. 雨旸时:风雨及时,指天气适宜农耕;“旸”为晴天。
13. 相耕穫:助成耕种与收获;“相”读去声,意为帮助、佑助。
14. 屋倾未暇扶:房屋倒塌尚无时间修理,形容生计紧迫。
15. 补篱落:修补院落的篱笆,代指勉强维持基本生活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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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陆游仿和苏叔党《汝州北山杂诗》所作十首之一,通过描写农耕生活的艰辛,抒发了诗人对民生疾苦的深切同情以及自身仕途坎坷、抱负难展的郁愤之情。全诗语言质朴,感情真挚,以亲身劳作之苦映射现实社会的不公,展现了陆游一贯关注底层、忧国忧民的情怀。诗中“众人占膏腴,我独治硗确”二句对比鲜明,凸显个体在资源分配中的边缘处境,具有强烈的现实批判意味。末尾转写天时稍好而人力仍艰,更见生存之不易,余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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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采用五言古体,结构严谨,层次分明。开篇即以“暑耘”“寒耕”两个典型场景切入,勾勒出一年四季辛勤劳作的画面,突出农人终年无休的艰苦。“众人占膏腴,我独治硗确”一句形成强烈对比,既揭示社会资源分配的不公,也暗含诗人自况之意——正如他在仕途中屡遭排挤,只能居于边缘位置。这种个人命运与底层民众苦难的叠合,增强了诗歌的情感深度。
第三联“力尽功未见,厥土但如昨”,直陈努力无果的绝望感,使前两联的身体之苦升华为精神之痛。紧接着“岂惟窘糠粞,直恐转沟壑”进一步将困境推向极致,展现出生存底线的崩塌,极具震撼力。
后四句笔锋微转,由天时之利反衬人事之艰:“今年雨旸时,天如相耕穫”看似迎来希望,但“屋倾未暇扶,且复补篱落”却表明即便天助亦难改人困,反而更显悲凉。这种“外利好而内维艰”的反差处理,深化了主题的厚重感。
全诗语言简练,不事雕琢,却字字沉实,饱含血泪。陆游以其一贯的现实主义笔触,将个体体验与时代背景融为一体,体现了宋代士大夫“以诗载道”的精神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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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剑南诗稿校注》(钱仲联校注):“此诗托兴耕稼,实寓身世之感。‘众人占膏腴,我独治硗确’,语极沉痛,盖自伤不得志也。”
2. 《宋诗选注》(钱锺书选注):“陆游和作多借题发挥,此首以农夫自比,写力耕无收、生计艰难,实则抒其罢官闲居、壮志难酬之愤。”
3. 《陆游研究》(于北山著):“此类和韵之作,表面摹写田园,实则寄慨遥深。尤其‘屋倾未暇扶’一句,可见其心力交瘁,非仅为农事而言。”
4. 《中国历代文学作品选》(朱东润主编):“诗中写农耕之苦,真切动人。尤以对比手法见长,‘膏腴’与‘硗确’、‘天助’与‘人困’相互映照,增强艺术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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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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