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在江边高楼痛饮,酒兴酣畅,畅快淋漓地连饮百杯,手持烛火,挥毫赋诗,豪情不减当年。
天上只听说星宿主宰着美酒的运势,人间哪里真有地方可以彻底埋葬忧愁?
活着时我渴望像李广那样成为威名远扬的飞将军,死后却只愿效仿刘伶,被世人称为“醉侯”。
我戏谑地对美人说上一句玩笑话,惹她频频一笑,而我在这锦官城(成都)已滞留六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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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江楼:指建在江边的楼阁,此处或指成都锦江边的酒楼。
2. 淋漓百榼(kē):形容饮酒极多。“榼”是古代盛酒的器具,百榼极言酒量之大。
3. 秉烛挥毫:手持蜡烛,连夜写作诗文,形容兴致高昂,通宵创作。
4. 气尚遒(qiú):气势仍然刚劲有力。“遒”意为强劲、有力。
5. 星主酒:古人认为天上的星宿主宰人事,此处化用“酒星”典故,《晋书·天文志》载:“轩辕右角南三星曰酒旗,主宴飨。”
6. 地埋忧:语出《汉书·贾谊传》“忧未尝无也,顾其所埋”,意谓人间无法真正消除忧愁。
7. 李广:西汉名将,屡立战功而未封侯,世称“飞将军”,陆游常以之自比,表达报国无门之憾。
8. 刘伶:魏晋“竹林七贤”之一,嗜酒如命,著有《酒德颂》,死后被称“醉侯”,此处借指以酒避世之人。
9. 戏语佳人:调侃美人,带有调笑意味,实为排解心中郁结。
10. 锦城:即成都,因蜀锦闻名,故称“锦官城”;陆游乾道九年(1173)至淳熙三年(1176)任蜀州通判等职,居成都约六年。
以上为【江楼醉中作】的注释。
评析
此诗为陆游晚年所作,题为《江楼醉中作》,以“醉”为眼,抒写其壮志未酬、沉郁悲慨而又强作旷达的复杂心境。诗中既有豪饮狂歌之态,又有深沉的人生感慨;既追慕古代英雄,又寄情于酒与谐谑之间,体现了陆游典型的“外豪放而内悲凉”的风格。全诗语言雄健,情感跌宕,通过对比生之理想与死之寄托,揭示出诗人理想破灭后以酒自遣、以笑掩悲的无奈现实。尾联看似轻巧,实则饱含漂泊久滞、壮志难伸的辛酸。
以上为【江楼醉中作】的评析。
赏析
本诗开篇即以“淋漓百榼”“秉烛挥毫”勾勒出一幅豪饮纵笔的士人形象,气势奔放,极具感染力。首联不仅写酒兴之浓,更凸显诗人虽处逆境而精神不颓的倔强意志。“气尚遒”三字尤为关键,是全诗的精神支柱。
颔联转为哲理式发问,由酒引出对人生忧患的思考。“天上但闻星主酒”巧妙借用天文典故,赋予饮酒以天命色彩;“人间宁有地埋忧”则反诘有力,指出忧愁无法真正消解,深化了诗中的悲慨基调。
颈联以“生希”“死慕”对举,形成强烈对比:生时向往的是沙场建功的“飞将”李广,死后的愿望却是醉卧酒乡的“醉侯”刘伶。这一生一死、一壮烈一颓放的矛盾选择,正是陆游理想与现实撕裂的真实写照——报国无门,唯有借酒浇愁。
尾联看似轻松,“戏语佳人”“频一笑”似显风流洒脱,但“六年留”三字陡然拉回沉重现实:这六年的滞留,是仕途蹉跎,是岁月虚掷,是抱负成空。笑语背后,是无尽的苍凉。
全诗结构严谨,由豪饮起,经沉思、抒怀,终归于苦笑,情感层层递进,展现了陆游诗歌“悲壮激烈,沉郁顿挫”的典型风貌。
以上为【江楼醉中作】的赏析。
辑评
1. 《剑南诗稿校注》(钱仲联校注):“此诗作于成都任上,‘六年留’可考为淳熙初年。醉中作诗,实乃醒时血泪。‘死慕刘伶赠醉侯’语极沉痛,非真好饮,托酒以避世耳。”
2. 《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诗中‘生希李广’与‘死慕刘伶’形成鲜明对照,反映出诗人理想与现实的巨大落差。结尾‘戏语佳人’看似闲笔,实则愈见其内心孤寂。”
3. 《陆游选集》(朱东润选注):“陆游在蜀期间诗作多慷慨激昂,亦不乏借酒抒怀之作。此诗以醉写愤,以笑写悲,是其晚年心境之缩影。”
4. 《中国历代文学作品选》(朱东润主编):“‘人间宁有地埋忧’一句,道尽千古失意文人之共同悲感,语简而意深。”
5. 《陆游研究》(陈友冰著):“陆游喜以李广自况,然终不得封侯;晚年益寄情杯酒,然非真隐逸。此诗‘醉侯’之愿,实为无奈之叹。”
以上为【江楼醉中作】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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