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曾赋西郊梅,茫茫去日如飞埃。
即今衰病百事懒,陈迹未忘犹一来。
蜀王故苑犁已遍,散落尚有千雪堆。
珠楼玉殿一梦破,烟芜牧笛遗民哀。
两龙卧稳不飞去,鳞甲脱落生莓苔。
苍然老气压桃杏,笑我白发心尚孩。
微风故为作妩媚,一片吹入黄金罍。
翻译
往年我曾为西郊的梅花写过诗篇,时光匆匆如飞逝的尘埃。如今我年老多病,万事懒散,但旧日的记忆仍未忘怀,仍会前来一次。昔日蜀王的园林早已被犁耕遍,唯有梅花零星散布,如同千堆白雪。那曾经金碧辉煌的楼殿已化作梦境破灭,如今只见荒草萋萋,牧童吹笛,遗民心中充满哀伤。有两株梅树如龙般盘曲卧伏,不再飞腾,鳞甲般的树皮剥落,长满了青苔。它们的精神在雪月映照下最为动人,气魄仿佛曾与严寒苦战才得以绽放。我这流放的臣子、孤高的士人正如此梅般独立不倚,那些贤淑静美的女子,又有谁来为她们牵线作媒?虽屡遭摧残,意志却更加刚烈,誓要与天地争回春天。苍劲的老气压倒了桃李杏花,笑我白发苍苍,心却还像孩童一般。微风特意为之展现柔美姿态,将花瓣吹入我的金色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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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故蜀别苑:指五代前蜀或后蜀皇帝在成都的行宫园林,遗址在今成都市西南。
2. 昔年曾赋西郊梅:陆游早年在蜀任职时曾作《西郊寻梅》等诗,此为追忆。
3. 茫茫去日如飞埃:形容过去的日子浩渺无际,如飞尘般迅速消逝。
4. 陈迹未忘犹一来:旧日痕迹虽在,记忆未消,故仍来探访。
5. 蜀王故苑犁已遍:原为皇家园林,现已被开垦为农田。
6. 千雪堆:比喻盛开的白梅如千堆白雪。
7. 珠楼玉殿一梦破:指前蜀或后蜀宫廷的繁华已成过往,如梦幻灭。
8. 两龙:指两株形态虬曲、状如飞龙的古梅树,民间称“梅龙”。
9. 鳞甲脱落生莓苔:形容梅树树皮斑驳剥落,长满苔藓,显其古老。
10. 黄金罍(léi):古代青铜制盛酒器,此处泛指酒杯,象征诗人饮酒赏梅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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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陆游晚年再访成都故蜀别苑梅花所作,以梅喻志,借物抒怀。诗人通过描绘古苑荒废、梅树犹存的景象,寄托对故国沦亡的哀思与自身孤忠不屈的情怀。两株“梅龙”成为全诗核心意象,既是自然之景,更是精神象征:它们历经沧桑、鳞甲脱落,却依然挺立,在冰霜中争春,正如诗人虽处衰病之境,仍坚守理想、心系家国。诗中“直与天地争春回”一句气势磅礴,展现出强烈的抗争精神和生命力。整首诗融历史感、个人命运与自然景观于一体,语言雄健而深情,体现了陆游一贯的爱国情怀与坚贞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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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情感层层递进。开篇由回忆引入,以“昔年”与“即今”对照,突出时光流逝与个人衰老,但“陈迹未忘”一句转折,引出重访故地之举,情感深沉。中间写景寓情,从“故苑犁遍”到“千雪堆”,从“珠楼玉殿”到“烟芜牧笛”,形成强烈今昔对比,暗含兴亡之叹。接着聚焦“两龙”梅树,赋予其人格化的精神力量:“卧稳不飞”却不失威严,“鳞甲脱落”而神采犹存。尤其“精神最遇雪月见,气力苦战冰霜开”二句,既写梅花凌寒开放之态,又暗喻志士逆境奋起之志。后半转入自我抒怀,“羁臣放士”自比孤梅,“淑姬静女”或喻理想难酬,皆含悲慨。“摧伤虽多意愈厉,直与天地争春回”为全诗警句,将个人意志提升至与天地抗衡的高度,极具震撼力。结尾以“微风”“吹入黄金罍”的细腻画面收束,刚柔并济,余韵悠长。全诗用典自然,意象丰富,格调苍劲而不失温婉,是陆游咏物诗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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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剑南诗钞》评:“放翁咏梅,不止言色香,每托物见志,此篇尤见忠愤之气。”
2. 《历代诗话》引清人赵翼语:“陆务观诗,好以梅自况,此所谓‘摧伤虽多意愈厉’,真有铁石心肠,非徒工于吟咏者也。”
3. 《瓯北诗话》卷六:“此诗前叙故苑荒凉,中写梅龙奇状,后抒羁臣孤抱,层次井然,而气脉贯通,结处微风入盏,极有韵味。”
4. 《唐宋诗醇》评:“老干杈枒,苔痕斑驳,而精光内敛,凛然有不可犯之色。此诗写梅,实写己也。”
5. 《中国历代诗歌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条目评:“诗人将历史沧桑、个人身世与自然景物融为一体,使梅花成为民族气节与个体人格的象征,具有深厚的文化意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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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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