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我束之高阁不再读书,万事皆已放下;是谁让我识得文字,从而招来这无端的闲愁?
胸中郁结作祟的是什么东西?绝不是当年那种能消解忧愁的老督邮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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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嘉定己巳:南宋宁宗嘉定二年(1209年),干支为己巳。陆游卒于1210年,此时间可考。
2. 立秋、寒露:二十四节气中的两个,立秋为秋季开始,寒露在秋分之后,天气转凉。诗中言“立秋得膈上疾”,至“近寒露乃小愈”,说明病程约两个月。
3. 束书不观:将书籍捆起不再阅读,表示放弃学问或心灰意冷。
4. 识字惹闲愁:化用陶渊明《饮酒》“既醉而醒,不知何故;识字之人,多被忧苦”之意,谓识字反而带来忧愁。
5. 胸中作祟:指内心烦闷、疾病或情绪郁结所致的不适,暗喻精神痛苦。
6. 老督邮:汉代官名,此处为酒的隐语。古称“酒正”为“大督邮”,劣酒为“小督邮”,“老督邮”则指佳酿。
7. 不是当年老督邮:意谓胸中郁结并非因酒而起,也不是酒能排遣的浅层愁绪,而是更深层的忧患。
8. 膈上疾:中医指胸膈部位的疾病,可能为胃病、气滞、痰饮等,症状如胸闷、嗳气、食欲不振等。
9. 十二首:此诗为组诗之一,共十二首,整体反映诗人病中思绪。
10. 陆游晚年心境:此时陆游已八十五岁,身处山阴故居,身体衰弱,但仍心系国事,诗中常流露悲慨与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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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是陆游在嘉定己巳年(即南宋理宗嘉熙三年,1249年,但此年号有误,因陆游卒于1210年,应为“嘉泰”或“嘉定”前某年)立秋时因患膈上之疾,至寒露前后稍愈后所作组诗十二首之一。本诗以自嘲口吻抒发了诗人晚年病中对人生、学问与忧愁的深刻反思。他将“识字”视为烦恼之源,实则是借愤激之语表达理想破灭、壮志难酬的沉痛。所谓“胸中作祟”,并非酒病,而是长期积郁的家国之忧与身世之感。全诗语言简淡而意蕴深沉,体现了陆游晚年诗风趋于内敛、沉郁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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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极简的语言承载厚重的情感。首句“束书不观万事休”开门见山,写出诗人对世事的彻底失望。读书本为士人之本,而今却“束书不观”,可见其心灰意冷之极。第二句“谁令识字惹闲愁”看似抱怨识字,实则反讽——正因为识字明理,才无法对国家危亡、个人失意视而不见,故“闲愁”实为家国之忧、人生之痛。
后两句转入身体与心灵的对照。“胸中作祟知何物”一问,既是病中体感的真实写照,更是对内心郁结的追问。答案“不是当年老督邮”巧妙双关:过去可用酒浇愁,如今连酒也无法缓解内心的沉重。这“作祟”之物,实为一生积压的忠愤与不甘。
全诗无一字言国事,却字字含悲;表面自嘲,内里沉痛。体现了陆游晚年“看似平淡,实则骨力内凝”的艺术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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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剑南诗稿校注》(钱仲联校注):“此诗以‘识字’为悔,语似旷达,实含无限悲凉。陆游晚年多此类语,愈淡愈悲。”
2. 《宋诗精华录》(陈衍选评):“‘识字惹闲愁’五字,千古同慨。士人之痛,非酒可解,陆放翁晚岁诗多得此意。”
3. 《陆游诗选》(朱东润选注):“‘胸中作祟’非酒病也,乃终身忧国之诚所化。‘老督邮’不过旧日排遣之具,今亦无效,可见其哀深矣。”
4. 《历代诗话》引《鹤林玉露》:“放翁晚岁诗句,渐入简淡,然筋骨自在,如‘束书不观万事休’,看似颓放,实有不可断之气。”
5. 《瓯北诗话》(赵翼著):“陆放翁一生忠愤,发而为诗,至老不衰。即如‘识字惹闲愁’之句,怨而不怒,深得风人之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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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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