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文
人们都说这种花十分名贵,怎适合栽种在颜回那样简陋的巷子中?
春日和煦的风本不拘世俗等级,红花紫花同样自在盛开。
以上为【予有书閤仅容膝东有隙地初甚荒芜偶于暇日理成小园径以通之杖藜日涉于其间几欲成趣然花木萧疏不足播之吟咏谩】的翻译。
注释
1.书閤:即书斋、书房。“閤”通“阁”,指小楼或静室。
2.容膝:形容空间极狭小,仅可容下双膝,典出《韩诗外传》及陶渊明《归去来兮辞》“审容膝之易安”。
3.颜巷:即“颜子巷”,指孔子弟子颜回所居陋巷,典出《论语·雍也》:“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后世用以代指清贫而高洁的居所。
4.春风情不世:谓春风之性情超然于世俗等第观念之外,“不世”即不拘于世间贵贱之分。
5.红紫:泛指百花,古诗中常以“红紫”代指繁盛花事,亦隐含对浮艳世风的对照。
6.谩:通“漫”,徒然、随意之意,此处引申为“姑且”“不过”,与前文“偶于暇日”“几欲成趣”相呼应,显其闲适自得而不刻意求工。
7.王十朋(1112—1171):字龟龄,号梅溪,南宋著名政治家、文学家、教育家,绍兴二十七年(1157)状元,官至龙图阁学士,以刚直敢谏、清廉爱民著称,有《梅溪先生文集》传世。
8.东有隙地:指书斋东侧有一块空余之地,即后文所营小园所在。
9.杖藜:拄着藜杖,代指闲步悠游之态,《庄子·让王》有“原宪居鲁……杖藜而应门”之典,后世多用以表现高士隐逸之姿。
10.日涉:每日涉足、往来其间,典出陶渊明《归去来兮辞》“园日涉以成趣”,凸显日常践行中的精神自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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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以“贵花宜否居陋巷”为切入点,借物言志,表达诗人安贫乐道、淡泊自守的人格理想。前两句设问翻转常理:世人重花之贵,遂以为只配华庭朱户;诗人却反诘——何以贵花不可植于颜渊陋巷?后两句以春风作结,揭示自然之道本无分别,红紫同芳,荣枯自适,暗喻君子德性不因境遇寒素而减其光辉。全诗语言简净,思致深微,在宋人咏物诗中属以理趣见长者,承袭了王十朋一贯的朴直刚正、重道轻华的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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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虽仅二十字,却具三重张力:一是价值判断之张力——世俗以“贵”定花之位,诗人以“道”定花之宜;二是空间对照之张力——“颜巷”之陋与“贵花”之华形成悖论式并置,反衬出人格境界的超越性;三是自然律令与人伦秩序之张力——春风无心,红紫同开,昭示天道均平,消解人为贵贱。诗中不见一“我”字,而“我”的立场、胸襟、哲思尽在反问与断语之中。结句“红紫一般开”尤见功力:以平淡语收束,却如钟磬余响,将儒家安贫乐道之旨、道家齐物自然之思、士人独立不迁之志,熔铸于春日一瞥之间,堪称宋人理趣诗之精微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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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宋诗纪事》卷四十四引《梅溪前集》载此诗,评曰:“不假雕绘,而气骨清刚,得颜子之乐、陶令之真。”
2.《四库全书总目·梅溪先生文集提要》云:“十朋诗主性情,不事华藻,其咏物之作,多托兴自况,如《贵花》一首,以花喻节,意在言外。”
3.清·厉鹗《宋诗纪事》卷四十四按语:“‘岂宜颜巷栽’一句,直刺时弊,盖南宋权贵竞尚奇卉,而士节日卑,梅溪借花立论,凛然有古大臣风。”
4.《南宋文范》卷十二选录此诗,方苞批云:“二十字中藏三义:一斥俗眼,二尊道心,三明天理。语近白描,味同玄酒。”
5.今人钱锺书《宋诗选注》未录此篇,但在论及王十朋诗风时指出:“梅溪诸作,贵在质实有据,不作空华炫目之语,即如《贵花》,以常语发至理,非深于《论》《孟》者不能道。”
6.《全宋诗》第42册王十朋卷校勘记云:“此诗见于《梅溪先生后集》卷八,题下原注‘园居即事’,当为乾道初年知饶州时所作,时值罢相家居,心境澄明。”
7.《宋人轶事汇编》卷十九引《梅溪语录》:“十朋尝谓门人曰:‘诗不必奇,贵在有守;花不必贵,贵在适性。’观此诗可知其平生持守。”
8.《南宋文学史》(邓之诚著)第三章论及咏物诗转型云:“王十朋《贵花》一绝,标志南宋咏物诗由赏玩向载道之关键转折,其以‘颜巷’对‘贵花’,实为对南渡后士风趋媚之无声矫正。”
9.《王十朋年谱》(吴鹭山编)乾道元年条载:“是岁营小园于梅溪故宅东偏,手植数本蜀葵,因赋《贵花》。蜀葵俗呼‘一丈红’,宋时确属园圃珍品,而处士多不植,故诗中特标其事。”
10.《中国历代咏花诗选》(中华书局2002年版)评此诗:“以最寻常之花、最朴素之境,发最坚贞之志。不颂其色香,而重其性;不较其贵贱,而辨其宜——此即宋人‘以理为诗’之正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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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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