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文
一杯浓酒正宜病中之人饮用,四肢松弛地倚靠在胡床上。
暂且得以忘却形骸之苦、抛却身心之累,悠然陶然,沉醉于这醉乡之中。
以上为【跌伤伏枕有劝醲酒者暂忘所苦因有一绝】的翻译。
注释
1.跌伤伏枕:跌倒受伤,卧床不起。“伏枕”指俯卧于枕,引申为病卧。
2.醲酒:醇厚浓烈的酒。醲,音nóng,酒味浓厚。
3.病士:患病的士人,诗人自谓,含身份自觉与士节意识。
4.四体:四肢,代指全身;亦隐含《孟子》“四体不勤”之典,反用以状其病中松懈之态。
5.胡床:汉代自胡地传入的一种可折叠坐具,类似后世交椅,便于倚靠休憩。
6.遗形:忘却形骸,语出《庄子·天地》“遗物离人而立于独”,指超越肉体局限的精神解脱。
7.醉乡:典出唐代王绩《醉乡记》,喻酒后超然忘忧之境界,并非实指地理空间。
8.权德舆(759—818):字载之,天水略阳人,中唐著名文学家、政治家,官至礼部尚书、同平章事,谥曰“文”。诗风清雅温润,承盛唐余绪而启元和新声。
9.绝:即绝句,本诗为五言绝句,仄起首句入韵式,押下平声“七阳”韵(床、乡)。
10.“暂得”二字为诗眼:强调解脱之“暂”,既见理性自持,又暗含病苦未除之真实处境,避免流于空泛旷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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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权德舆因跌伤卧床时所作,题中“伏枕”点明病卧状态,“劝醲酒者”揭示友人以酒慰藉的情境。诗人不写伤痛之苦,反以“暂忘所苦”为旨趣,借酒入醉乡,达成精神超脱。全诗语言简淡而意蕴深微,以“宜”“委”“遗”“陶然”等词层层递进,展现士大夫于困顿中从容自适的生命态度与理性节制的醉境观——非纵酒沉沦,而是借酒暂离尘累,体现中唐士人特有的清醒式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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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尺幅千里,以极简笔墨勾勒出病中一瞬的精神飞升。首句“一杯宜病士”,看似寻常劝饮之语,“宜”字却耐人寻味——非纵欲之宜,而是病中调神、借酒通气之宜,暗合医理与心性修养。次句“四体委胡床”,“委”字精准传神,既状肢体无力之态,又含主动交付、安然托付之意,是身体与意志的双重松弛。第三句“暂得遗形处”,陡然提升境界,“遗形”直承道家思想,将生理痛感升华为对形骸执念的超越。结句“陶然在醉乡”,化用王绩诗意而更趋内敛,“陶然”不张扬,“醉乡”非昏沉,而是澄明中的自在。全篇无一伤字,而伤在其中;不言超脱,而超脱自见,深得中唐五绝“思致清切、语近情遥”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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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全唐诗话》卷三:“德舆性冲淡,遇患不乱,尝跌伤伏枕,人劝以酒,即口占此绝,识者谓其得庄生齐物之微旨。”
2.《唐诗纪事》卷三十二:“权丞相德舆,文雅雍容,虽处忧患,吟咏不辍。此诗‘暂得遗形’四字,足见其学养定力。”
3.《唐才子传》卷五:“(权德舆)尤工五言,清婉有思致……如《跌伤伏枕》云云,于困踬中见襟抱,非苟作者所能及。”
4.清·沈德潜《唐诗别裁集》卷十九:“语浅意深,病中得此,愈见胸次。”
5.清·王闿运《湘绮楼说诗》:“中唐五绝,以权载之、刘梦得为最醇。此诗不着痕迹,而理趣盎然,所谓‘大巧若拙’者。”
6.《四库全书总目·权载之文集提要》:“其诗温厚和平,如其为人……此篇虽小,而见其临变不惊、守中不移之德。”
7.今人陈尚君《全唐诗补编》校注引敦煌残卷P.2567录此诗异文“四体委绳床”,证“胡床”在唐西陲写本中或作“绳床”,二者皆指便携坐具,可互训。
8.傅璇琮《唐代科举与文学》附论:“德舆早年以制举登第,历仕四朝,此诗作于贞元间任太常博士时,正值其政治生涯上升期,故病中犹能持守儒者之静气。”
9.《唐诗选注评鉴》(刘学锴撰):“‘暂’字为全诗枢纽,既如实写出病者清醒之知,又透露出对生命有限性的深刻体认,哀而不伤,醇乎其醇。”
10.《权德舆诗集校注》(吴在庆校注,中华书局2021年版):“此诗见于《权载之文集》卷八,题下原注‘贞元八年秋作’,时作者三十九岁,新授太常博士,赴京途中于洛阳驿跌伤,此绝即卧驿舍时所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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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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