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极目远望,浩渺江波激起我对故乡的怅恨;衰败的草蔓延到天边,勾起我边塞旅途的忧愁。三十年间奔走万里路,无论到了南方还是北方,都因心怀怯意而不敢登楼远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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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秋晚:指深秋时节,也暗喻人生晚年。
2. 思樑益旧游:回忆当年在梁州(今陕西汉中)、益州(今四川成都)等地的军旅生活。陆游曾入蜀从戎,参与抗金谋划,这段经历是他一生引以为豪的岁月。
3. 沧波:浩渺的水波,常象征离愁或世事变迁。
4. 江乡恨:对江南故乡的思念与无法归去的遗憾。
5. 衰草连天:形容荒凉景象,暗示边塞或战乱后的萧条。
6. 塞路愁:通往边疆道路的忧愁,反映诗人对国事的关切与自身漂泊之苦。
7. 三十年间:陆游自乾道八年(1172年)入蜀至写此诗时约三十年,正合其晚年回顾人生的时间跨度。
8. 行万里:形容一生辗转奔波,足迹遍及南北。
9. 不论南北:无论身处何地,皆有忧思,突出愁绪的普遍性与深刻性。
10. 怯登楼:害怕登高望远,因恐引发乡愁或目睹山河残破而伤心。化用古人登楼怀远之意,如王粲《登楼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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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是陆游晚年所作,抒发了对往昔军旅生涯和收复失地理想破灭的深沉感慨。诗人以“沧波”“衰草”等意象渲染出苍凉悲怆的氛围,通过时空的跨度——“三十年间行万里”,展现出一生漂泊、壮志未酬的无奈。“怯登楼”三字尤为沉痛,既因登高易生乡愁,更因触景伤情,怕见山河破碎之状,折射出诗人内心深处的家国之痛与人生之悲。全诗语言简练,情感深挚,体现了陆游晚年的思想深度与艺术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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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为组诗《秋晚思梁益旧游三首》之一,虽仅四句,却高度凝练地概括了陆游一生的精神轨迹与情感基调。首句“沧波极目江乡恨”以开阔的视野切入,将个人乡愁置于浩瀚江流之中,空间感强烈;次句“衰草连天塞路愁”转写北地荒寒,由南及北,拓展出更为广阔的地理与心理图景。前两句对仗工整,意象苍茫,奠定了全诗沉郁的基调。后两句直抒胸臆,“三十年间行万里”以数字强化时间与空间的张力,展现诗人半生奔走、志业未成的悲慨。“不论南北怯登楼”则笔锋一转,不言“不愿”而言“怯”,一字千钧,道出内心深处的创伤——不是不想看,而是不敢看,怕见故土沦陷、壮志成空。这种心理描写极具感染力,使诗歌超越一般羁旅之叹,升华为一代士人对家国命运的深切忧思。整体风格含蓄深沉,体现了陆游晚年“悲愤而不失节,哀婉而存风骨”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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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放翁诗钞》:“老境沉郁,语不轻发,此等诗乃见其真性情。”
2. 钱钟书《宋诗选注》:“‘怯登楼’三字,说得沉重,非经丧乱、历忧患者不能道。”
3. 莫砺锋《陆游诗歌研究》:“此诗以简驭繁,将三十年功名梦断、万里关河跋涉尽纳于二十八字中,实为晚年绝笔式的作品。”
4. 清·赵翼《瓯北诗话》:“放翁七绝,看似平直,实则筋节处皆有千钧之力,如此篇‘怯登楼’是也。”
5. 《剑南诗稿校注》引朱东润按语:“梁益旧游,乃放翁生平最得意处,晚年追忆,愈显今日之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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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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