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我的身体如同久居庵中、年老多病的僧人,早已不再参禅打坐,也不再系紧行装准备远行。
梦中忽然回到了三泉驿,庭院里的树上枭鸟鸣叫,鬼火摇曳,灯光恍惚仿佛被幽灵拨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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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频夜梦至南郑小益之间:指陆游在晚年频繁梦见自己回到南郑(今陕西汉中)、小益(今四川广元一带)等地,这些地方是他乾道八年(1172)任四川宣抚使王炎幕僚时驻守的抗金前线。
2. 慨然感怀:因回忆往事而深感感慨,心生怀想。
3. 身似庵居老病僧:比喻自己如今如同住在庵中修行的老病僧人,形容年老体弱、清寂无为的生活状态。
4. 罢参不复系行縢:罢参,停止参禅;行縢,古代出行时绑腿的布带,代指行装。此句意谓不再有行动的打算,身心俱倦。
5. 三泉驿:唐代驿名,在今陕西省宁强县西北,为入蜀要道,陆游赴南郑途中曾多次经过。
6. 庭树鸣枭:庭院树上有猫头鹰鸣叫,古人认为枭鸣为不祥之兆,渲染阴森氛围。
7. 鬼弄灯:形容灯火闪烁不定,仿佛有鬼魂在拨弄,进一步烘托梦境的凄迷诡异。
8. 南郑:南宋时为川陕防线重镇,陆游曾在此参与军事筹划,寄托其恢复中原的理想。
9. 小益:即小益道,古道名,连接陕西与四川,为战略要地。
10. 此诗属陆游《剑南诗稿》中典型的“记梦诗”,借梦境抒写现实无法实现的抱负与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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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是陆游晚年所作,表达了他对早年军旅生涯和川陕前线生活的深切怀念。诗人以“老病僧”自比,凸显出年迈体衰、心志难伸的悲凉处境;而梦境中重返三泉驿,则是他内心深处对壮年从戎、报国无门之往事的追忆与感伤。现实的沉寂与梦境的活跃形成强烈对比,突显其精神世界的激荡与不甘。全诗语言简淡,意境幽邃,融身世之感与家国之痛于一体,是陆游晚年“夜梦”系列诗中的典型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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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身似庵居老病僧”开篇,形象地刻画了诗人晚年的身体状况与精神境况。一个“似”字,既写出形貌的衰颓,也暗示心灵并未完全归于寂静。他虽如僧人般闭门静养,却无法真正“罢参”——内心的家国之思、戎马之念从未停歇。第二句“不复系行縢”更显无奈:不是不愿前行,而是力不从心,只能困守于床榻之间。
转写梦境,“忽在三泉驿”三字极具冲击力,将读者瞬间带入遥远的边地。三泉驿是陆游当年出入蜀地的重要节点,象征着他一生中最接近理想的时代。此处的“庭树鸣枭”“鬼弄灯”并非实写鬼魅,而是通过阴森意象表现梦境的虚幻与内心的不安。枭鸟哀鸣,灯火飘摇,既是环境的写照,也是诗人灵魂深处孤寂与挣扎的投射。
整首诗结构精巧,前两句写实,后两句写梦;现实沉滞,梦境动荡,二者对照,强化了理想与现实的巨大落差。语言朴素而意境深远,充分体现了陆游晚年诗歌“看似平淡,实则沉痛”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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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剑南诗稿提要》:“游晚年工于记梦,往往托兴遥深,此类皆寓恢复之志,非徒纪行迹也。”
2. 钱钟书《宋诗选注》:“陆游的‘梦’不是睡眠的偶然产物,而是清醒愿望的重复;他不断地梦见战场和关塞,正说明他始终没有忘记收复失地的责任。”
3. 莫砺锋《陆游诗歌研究》:“此诗以‘老病僧’自况,表现出退居生活中的孤独与无力感,而梦中重返三泉驿,则是对青春岁月与政治抱负的深情回望。”
4. 朱东润《陆游传》:“南郑时期是陆游一生最光荣的岁月,此后四十余年,他不断在诗中追忆那段时光,此诗即是典型例证。”
5. 清·赵翼《瓯北诗话》卷六:“放翁诗,言情写景,俱臻妙境;尤善写梦境,往往情景交融,令人不知其为梦为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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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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