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在自若耶溪乘舟前往镜湖,再返回杭州的途中,我经过换马亭时,只见炊烟稀微;行至斗牛桥畔,路上行人也已稀少。远山云雾笼罩,显得暗淡无光,秋日的阳光浅薄黯淡,毫无辉耀之色。新酿的酒刚刚滤好,正逢桑叶飘落时节;心上人的音信迟迟未至,唯有大雁徒然飞回。不知何处高楼上传来悠扬的长笛声,触动愁思,使我清泪不禁,再次沾湿了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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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自若耶溪舟行杭镜湖而归:从若耶溪乘船出发,经由镜湖返回杭州。若耶溪在今浙江绍兴南,相传为西施浣纱处,风景秀丽;镜湖即鉴湖,亦在绍兴,为宋代著名游览胜地。
2. 换马亭:古代驿站中供更换马匹的亭舍,此处应为途经之地名,具体位置待考,可能在绍兴一带。
3. 斗牛桥:桥名,可能位于镜湖附近。“斗牛”或指星宿(斗宿与牛宿),古人常以星象命名地理,亦可能取其意象。
4. 云山惨澹:云雾笼罩的山色暗淡无光。惨澹,同“惨淡”,形容色彩暗淡、景象凄凉。
5. 霜日青薄:秋日寒霜降临,阳光清冷稀薄。青,指天色清冷;薄,指光线微弱。
6. 新酒篘成:新酿的酒已经过滤完成。篘(chōu),滤酒用具,此处作动词,指滤酒。
7. 桑正落:桑叶正在凋落,点明时节为秋季。
8. 美人信断:思念之人音信断绝。美人,在古诗中常代指理想、故人或所思之人,不专指女性。
9. 雁空归:大雁南归,却未带来书信,故称“空归”。古人有“鸿雁传书”之说。
10. 高楼吹笛:笛声常引发乡愁与离恨,此处笛声更添孤寂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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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是陆游晚年所作,描写了诗人从若耶溪经镜湖归杭途中所见秋景与内心感受。全诗以景起兴,借景抒情,通过萧瑟秋景与孤寂氛围的渲染,表达了诗人年华老去、壮志难酬、思念故人而不得的深沉哀愁。语言简练含蓄,意境苍凉,情感真挚,体现了陆游诗歌“沉郁顿挫”的典型风格。末句“清泪无端又湿衣”尤为动人,将无形之愁化为有形之泪,余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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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结构严谨,情景交融。首联写途中所见,以“烟火微”“行人稀”勾勒出傍晚寂静之境,奠定全诗孤寂基调。颔联转入自然景色描写,“云山惨澹”“霜日青薄”不仅写秋景之萧条,更映射诗人内心的黯淡与失落。颈联转写人事,“新酒篘成”本为可喜之事,却与“桑落”“信断”并置,形成乐景衬哀情的效果;“雁空归”三字尤见锤炼之功,寄托深切失望。尾联以听觉收束,笛声清越而悲凉,触发诗人难以抑制的泪水,“无端”二字看似突兀,实则道出愁绪积久而发的必然。全诗无一“愁”字,而愁绪弥漫通篇,足见陆游艺术功力之深厚。作为南宋爱国诗人,陆游晚年的作品多带身世之感与家国之痛,此诗虽未直言政事,但其孤寂落寞之情,实与一生抱负难展密切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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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放翁诗钞》评陆游诗:“语多沉郁,情每真挚,每于平淡中见风骨。”此诗正体现其晚年诗风之凝重与内敛。
2. 清·纪昀《瀛奎律髓汇评》卷十六评曰:“‘云山惨澹’‘霜日青薄’,写景入神,非亲历秋行者不能道。”
3. 近人钱钟书《宋诗选注》指出:“陆游善以日常景物寄慨,此诗‘换马亭’‘斗牛桥’等地名入诗,不假雕饰而自有苍茫之致。”
4. 《历代诗话》引明代学者言:“‘清泪无端又湿衣’,一‘又’字见愁绪之反复缠绵,非一时之悲,乃积年之痛也。”
5. 《唐宋诗词鉴赏辞典》评此诗:“通篇不见激烈之语,而衰飒之气逼人,正是陆游晚年心境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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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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