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牙齿脱落、头发斑白,孩子也已年老;我虽志向衰退、体力不济,又何须悲伤?
把盆埋在地下便可当作池塘来看,折下竹枝何妨当作马匹来骑。
时常吟诵《内篇》中庄子的话语,高声吟唱白居易那通俗半格的诗篇。
此身尚存,未至死亡,还需安顿余生,除了山村生活,其他一切都难称适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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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古寿人至闻五郎颇有老态:题目意为,听闻友人五郎年事已高、显出老态,引发诗人对自身年老的感怀。“古寿人”或为泛指长寿之人,“五郎”为友人排行。
2. 齿落发斑:牙齿脱落,头发花白,形容年老之态。
3. 儿亦老:连自己的儿子也都年老了,更显诗人年岁之高。
4. 志衰力惰:志向衰退,体力不支,形容老年心力俱疲的状态。
5. 宁悲:岂能悲伤,反问语气,表达不应因衰老而悲戚。
6. 埋盆便可为池看:将盆埋入土中,权当水池观赏,喻生活简朴而富想象力。
7. 折竹何妨作马骑:折竹为马,儿童游戏,此处喻老年人仍可保有童心与乐趣。
8. 内篇庄叟语:指《庄子·内篇》中的言论,“庄叟”即庄子,道家代表人物,其思想强调顺应自然、安时处顺。
9. 半格白公诗:指白居易(白公)风格通俗、不拘格律的诗歌。“半格”或指其诗语言浅白、形式自由,贴近口语。
10. 安顿:安排、安置,此处指如何度过余生。山村百不宜:意为除了山村之外,其他地方都不适合养老,表达归隐山林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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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陆游晚年所作此诗,以自遣为题,抒写暮年心境。面对衰老与体衰,诗人并不沉溺于悲叹,反而以豁达幽默的态度应对人生迟暮。他通过“埋盆为池”“折竹作马”的童趣比喻,表现随遇而安的生活智慧;又借庄子哲思与白居易诗歌,寄托精神追求。尾联点明主旨:只要生命尚存,就应妥善安顿,而最适宜之所,唯有清静山村。全诗语言平实却意蕴深远,展现了陆游晚年超然物外、安贫乐道的思想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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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为陆游晚年自遣之作,情感真挚而不失旷达。首联直写衰老现实——齿落发白、儿亦老去,诗人却以“我宁悲”反问,表现出对生命规律的坦然接受。颔联极富生活情趣,“埋盆为池”“折竹作马”,看似荒诞,实则体现一种化简为美、寓乐于朴的生活哲学,暗含道家“齐物”“逍遥”之意。颈联转入精神世界,诵庄子以养心,歌白诗以怡情,一哲一俗,相得益彰,展现诗人晚年内外兼修的精神寄托。尾联收束有力,“此身未死须安顿”一句,既是对生命的珍视,也是对生活方式的郑重选择;“除却山村百不宜”则旗帜鲜明地表达了归隐田园、远离尘嚣的人生归宿。全诗结构严谨,由身至心,由外及内,层层递进,语言质朴自然,却蕴含深厚的人生智慧,是陆游晚年诗风趋于淡远澄明的典型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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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剑南诗稿校注》(钱仲联校注):“此诗写老境而不颓唐,以庄、白自遣,见放翁晚岁襟怀之旷。”
2. 《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陆游此诗以戏笔写老态,寓庄于谐,‘埋盆’‘折竹’二句尤见童心未泯,而结语‘除却山村百不宜’则归趣昭然,足见其晚节之坚贞。”
3. 《陆游选集》(朱东润选注):“诗中不见哀苦之音,反多自适之趣,盖放翁晚年深得老庄之旨,故能于衰颓之境中自寻其乐。”
4. 《中国历代诗歌鉴赏辞典》(张燕瑾主编):“全诗语言平易,意境深远,通过日常生活细节传达出深刻的生命感悟,体现了宋代士大夫晚年归隐心态的典型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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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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