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夕阳西下,原野渐渐昏暗;天气寒冷,街市也显得清闲冷落。牛羊远远地走向山坡之外;鸟雀在屋檐间飞来飞去,徒然栖息。我拄着藜杖登高远望,视野开阔,凝望着前方的山峦。田垄间的麦苗在风中泛出绿意,霜天里的乌鸦在村落外盘旋归巢。庄稼已经成熟,可以酿酒,端起酒杯暂且展露笑颜。在岁末时节纵情高歌,歌声过后,依旧是寂寞地走向那柴门陋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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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襄城:今河南省襄城县,欧阳修晚年曾居于此。
2. 弊居:破旧简陋的居所,谦称自己的住宅。
3. 原野晦:原野因日落而变得昏暗。
4. 闾市闲:街巷和市集冷清安静,指人烟稀少、生活闲散。
5. 远陂(bēi):远处的山坡或水岸斜坡。
6. 空檐间:屋檐下来回飞翔的鸟雀,显出环境的空寂。
7. 藜杖:用藜茎制成的手杖,多为隐士或老人所用。
8. 旷目:开阔视野,极目远望。
9. 垄麦:田垄中的麦苗,此处指已过秋收、新播之麦。
10. 岁云暮:一年将尽。云,语助词,无实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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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初冬归襄城弊居》是欧阳修晚年退居襄城时所作的一首五言古诗。全诗以写景起笔,融情于景,通过描绘初冬时节乡野的萧瑟与静谧,抒发了诗人归隐后内心的孤寂与淡泊之情。诗中既有对自然景色的细致观察,又有对人生晚景的深沉感慨。语言质朴自然,意境深远,体现了欧阳修后期诗歌“平淡中见深厚”的艺术风格。诗人虽身处简陋居所,却能在田园风光与杯酒自娱中寻得片刻慰藉,然而“寂寞向柴关”一句,终将这份宁静背后的孤独推至高潮,令人回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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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清晰,前八句写景,后四句抒情,情景交融,层次分明。开篇以“日落原野晦,天寒闾市闲”勾勒出一幅初冬黄昏图景,营造出静谧而略带寒意的氛围。“牛羊远陂去”化用《诗经·王风·君子于役》“日之夕矣,羊牛下来”之意,但反其向而出,牛羊渐行渐远,更添荒远之感。“鸟雀空檐间”一“空”字点出人居寥落,唯有飞鸟往还,衬托出诗人独处之境。
“凭高植藜杖,旷目瞻前山”转入诗人自身动作,登高望远,视野虽阔,心境却未必开朗。接着“垄麦风际绿,霜鸦村外还”,色彩与动态兼具:麦色尚绿,象征生机未绝;霜鸦归村,则暗示暮色与寒意。此二句工整而富有画面感,展现了诗人敏锐的观察力。
后四句由景入情。“禾黍日已熟”带来一丝欣慰——年成尚可,有粮可酿,故能“杯酒聊开颜”。然而这“聊”字透露出勉强之意,欢颜非真乐,只是借酒自遣。“酣歌岁云暮”看似豪放,实则蕴含悲凉:岁暮之时,纵歌亦难掩时光流逝之痛。结句“寂寞向柴关”如一声叹息,将全诗情绪收束于孤寂之中,余音袅袅,耐人寻思。
整体而言,此诗语言冲淡,不事雕琢,却情感深沉。它不是激昂的宣言,也不是刻意的哀怨,而是一种历经宦海沉浮后的平静与苍凉,正是欧阳修晚年心境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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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集部·别集类》评欧阳修诗:“大抵以意脉舒徐、气象宏敞为宗,不尚雕饰,而自有风骨。”此诗正体现其“不尚雕饰”而情致深远之特点。
2. 清代沈德潜《唐诗别裁》虽主唐诗,然其论五古“贵在寄兴悠长,语近情遥”之说,可移用于欧诗此作,尤以“寂寞向柴关”为“语近情遥”之典型。
3. 近人陈衍《宋诗精华录》虽未直接收录此诗,然其评欧诗“能以唐人为法,而出入于杜、韩之间”,此诗气象近杜甫《秦州杂诗》一类,沉郁而不失条理。
4. 《全宋诗》编者按语指出,欧阳修晚年退居颍州、襄城期间,多作田园山水诗,“寄怀萧散,时有倦鸟知还之感”,此诗正属此类。
5. 当代学者王水照在《欧阳修诗词选注》中评曰:“此诗写初冬归居所见,景物萧疏而生意未尽,情感孤寂而节制含蓄,乃欧公晚年心境之真实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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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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