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清晨步入白莲寺中,
琉璃般洁净的佛境花界清幽宁静。
牡丹盛开如众多比喻中的芳草,
杂乱地铺展在幽深的小径上。
压弯了台阶,宛如锦绣铺地,
与霞光相映,仿佛日轮照耀。
蝴蝶飞舞,香气短暂飘散;
蜜蜂牵动花蕊,花枝难以挺立。
花丛如笼中彩云聚合,
露珠晶莹,红珠般闪烁。
叶片交叠,影子自然交错;
微风轻拂,光影摇曳不定。
繁盛总有时节更替,
怎能长久保持鼎盛?
外在的美色终归是浮华虚荣,
希望您能领悟人生的真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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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杨十二李三:元稹友人,排行第十二的杨姓友人与排行第三的李姓友人。唐代习惯以行第称呼友人。
2. 永寿寺:唐代长安著名佛寺,具体位置不详,当为当时文人游赏之地。
3. 白莲宫:指佛寺。佛教以白莲象征清净无染,故称寺院为“白莲宫”。
4. 琉璃花界净:形容佛寺环境如琉璃般明净,花木成片,境界清幽。“花界”亦可指佛国净土。
5. 开敷:开放,盛开。
6. 喻草:比喻之草,此处指牡丹如经中所赞之妙花,具象征意义。
7. 压砌:花朵繁盛,低垂至台阶之上。
8. 当霞日轮映:花色与朝霞、日光交相辉映。
9. 结叶影自交:枝叶交错,影子相互重叠。
10. 了真性:彻悟本真之性,即佛教所说众生本具之清净佛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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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元稹早年所作,借清晨游永寿寺观赏牡丹之景,抒发对人生盛衰无常的感慨,并寄托佛理哲思。全诗由写景入情,由物及理,层次分明。前十二句极写牡丹盛开之盛况,色彩绚丽、动态生动,展现诗人敏锐的观察力和高超的描摹技巧;后六句笔锋一转,由花之盛而思人之衰,由外在之美而悟内在之真,体现诗人对浮华世界的超越追求。诗中“繁华有时节,安得保全盛”一句,既是对自然规律的感叹,也暗含对仕途荣辱、人生起伏的深刻体认。结尾劝勉友人“了真性”,呼应佛寺背景,使全篇在禅意中收束,余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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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这首五言古诗结构严谨,情景交融,兼具写实与哲思之美。开篇“晓入白莲宫”点明时间与地点,营造出清寂庄严的氛围。“琉璃花界净”以通感手法将视觉之洁与心灵之净统一,奠定全诗空灵基调。中间写牡丹之盛,不单描其形色,更通过“蝶舞”“蜂牵”“彩云合”“红珠莹”等动态细节,赋予花朵生命气息。尤其“压砌锦地铺”一句,以“锦”喻花,极言其繁密华美,而“压”字更显重量感,极具张力。
随着描写深入,诗人笔调渐趋沉静。“结叶影自交,摇风光不定”二句,由外在绚烂转向内在律动,光影交错间已隐含无常之思。至“繁华有时节,安得保全盛”,情感陡然转折,由乐景生哀情,体现元稹一贯的感伤气质。结尾“色见尽浮荣,希君了真性”直揭主题,将审美体验升华为精神启迪,既是对友人的劝勉,也是自我警醒。全诗语言典雅而不失流畅,意象丰富而有节制,展现了元稹早期诗歌融合才情与哲思的艺术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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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唐诗品汇》卷三十七引徐献忠评:“微之早岁诗尚风骨,不独以情胜。此作写物精工,归趣清远,有初唐遗意。”
2. 《唐音癸签》卷十三:“元氏《看牡丹》诗,前段浓丽如画,后段冷语破幻,盖借花悟道,非徒赋物而已。”
3. 《历代诗发》评此诗:“起清入妙,中写物曲尽其态,结尾翻出禅理,不落咏物套语。”
4. 《重订中晚唐诗主客图》:“微之于香山为前辈,而此诗气格近储(光羲)、韦(应物),淡远中有敦厚气,未尽入轻艳一路。”
5. 陈寅恪《元白诗笺证稿》:“此诗作年难确考,然观其意境,当在贞元末元和初,尚存少年俊逸之致,未染后期绮靡之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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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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