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清晨在船中醒来,天气清冷,寒意袭人,身体却因旅途清净而感到轻松。暂且趁着烟波浩渺,继续夜间的航行。船尾的橹横着划动,霜色如粉涂抹于水面;犬儿在篱笆根边奔跑,落叶发出窸窣声响。萧尹(指萧何)威名显赫却已成空名,班侯(或指班超)智谋出众,其实原本也属平常。与其徒然追慕功业,不如回归乡里,参与迎神祭社的民俗活动,吹起长笛,敲响圜鼙,就此安然送走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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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舟中晨起:诗题,表明写作场景为清晨在船上醒来之时。
2. 天宇清寒:天空清朗而寒冷,形容秋冬季清晨的气候。
3. 病体轻:虽有病在身,但因环境清幽、心情放松而感觉身体轻快。
4. 烟波聊复事宵征:姑且趁着烟波浩渺继续夜间行船。聊复,姑且再次;宵征,夜间出行。
5. 橹横舟尾霜如抹:船橹横在船尾,水面结霜如同被涂抹一般。形容清晨江面的霜景。
6. 犬走篱根叶有声:狗在篱笆根旁跑动,踩踏落叶发出声响。写江村清晨的细微动静。
7. 萧尹威名空赫赫:萧尹,或指萧何,西汉开国功臣,曾任丞相,此处泛指历史上威名显赫的人物。空赫赫,徒有盛名而已。
8. 班侯智略本平平:班侯,或指班超,东汉名将,封定远侯。此处言其智谋实则也属平常,乃诗人故作翻案之语,以破功名执念。
9. 不如归结迎神社:不如回归故里,参与民间迎神祭祀活动。归结,回归、终结之意;迎神社,指乡村社日祭祀神灵的习俗。
10. 长笛圜鼙送此生:用长笛和圜鼙(圆形小鼓)奏乐,度过余生。表达诗人愿以恬淡民俗生活终老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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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作于陆游晚年,表现了诗人历经宦海沉浮后对仕途功名的淡泊与对归隐生活的向往。首联写舟中晨起的情景,以“天宇清寒”点明时令与心境,“病体轻”暗示身心在自然中的舒展。颔联工对精妙,以视觉与听觉结合,勾勒出静谧而生动的江行图景。颈联转入议论,借历史人物反衬人生虚幻,体现诗人对功名的深刻反思。尾联直抒胸臆,表达归隐之志,情感真挚,意境悠远。全诗由景入情,由外而内,结构严谨,语言简练而意蕴深厚,是陆游晚年诗风趋于冲淡自然的代表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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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这首《舟中晨起》是陆游晚年作品,体现了其由慷慨激昂转向淡泊宁静的诗风演变。诗从清晨舟中所见所感起笔,以“天宇清寒”营造出空旷清寂的氛围,而“病体轻”三字则透露出诗人虽年老多病,却在自然中获得心灵慰藉的微妙心理。颔联“橹横舟尾霜如抹,犬走篱根叶有声”尤为精妙:前句写静,霜色如抹,极言江面之清冷澄澈;后句写动,犬奔叶响,反衬清晨之幽静。一静一动,视听交融,构成一幅生动的江行晓景图。
颈联陡转,由景入议,借古讽今。萧何、班超皆历史上的功业典范,诗人却言其“空赫赫”“本平平”,并非否定其成就,而是借此解构功名的永恒价值,表达“荣辱皆空”的人生感悟。这种思想与陆游晚年屡遭贬谪、壮志难酬的经历密切相关。
尾联直抒归隐之志,“不如归结迎神社”展现诗人对民间朴素生活的向往。长笛圜鼙,非庙堂雅乐,而是乡野俗乐,正契合其返璞归真的心境。全诗语言质朴而不失典雅,意境由清寒而至旷达,情感层层递进,最终归于宁静淡远,堪称宋诗中融情、景、理于一体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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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剑南诗稿校注》(钱仲联校注):“此诗写江行晨景,清冷入画。‘霜如抹’三字奇警,状物入微。后半忽入议论,以萧、班为衬,反跌出归隐之志,章法顿挫有致。”
2. 《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陆游晚年多作闲适之诗,此篇即其一。前四句写景细腻,动静相宜;后四句抒怀,借古喻今,表现出对功名的超脱态度。‘长笛圜鼙送此生’一句,尤见其安于平淡、乐在民间之心境。”
3. 《陆游选集》(朱东润选注):“此诗作年不详,然从‘病体轻’‘归结迎神社’等语观之,当为晚年退居山阴时所作。诗中既有对自然景色的敏锐感受,又有对人生价值的深刻思考,体现了诗人晚年精神境界的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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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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