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平地不过才有一顷多一点,房屋的栏杆都显得巨大,仿佛巢居一般。
进入官府,官员们说话的声音如同鸟鸣般模糊难辨;船行峡中,船腹如鱼般在江流中穿行。
市井交易已无钱可计尺寸长短,田地里付之一炬,停止了耕作与锄草。
在这困苦之中,忧愁至极也只好甘心承受,唯一令人痛惜的是平生所著的书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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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酬:酬答,回应。乐天:白居易字乐天。得微之诗:收到李绅(字微之)的诗信。
2. 通州:唐代州名,今四川达州一带,地处山地,交通不便,为贬官常去之地。
3. 平地才应一顷馀:形容通州平地极少,仅约一百多亩。一顷为百亩,言其狭小。
4. 阁栏都大似巢居:房屋建于高处,栏杆高耸,形如古人巢居,喻居住环境原始艰险。
5. 入衙官吏声疑鸟:官府中人说话口音难懂,声音如同鸟语,形容语言隔阂。
6. 下峡舟船腹似鱼:船只在峡谷急流中行驶,船体如鱼腹般在水中起伏,状其险。
7. 市井无钱论尺丈:市场交易因贫困,已无金钱衡量货物尺寸,暗示经济崩溃。
8. 田畴付火罢耘锄:田地荒芜,以火烧荒,不再耕种,反映农业荒废。
9. 愁杀:极度忧愁。甘分:甘心接受自己的命运。
10. 唯惜平生旧著书:最痛惜的是自己一生所写的著作,可能散佚或无法传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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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元稹得知好友白居易(乐天)转来元稹旧友李绅(微之)的诗信,从而了解通州现状后所作。四首组诗其一,集中描绘了通州地理环境之险恶、民生之凋敝、政务之艰难以及自身处境之困顿。诗人以简练而形象的语言,勾勒出边远州郡的荒凉景象,抒发了身居贬所的无奈与对文化成果被毁的深切痛惜。情感沉郁,笔法冷峻,是元稹贬谪诗中的代表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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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白描手法展现通州的自然与社会状况,意象鲜明,对比强烈。首联写地理之逼仄,“平地才一顷”凸显生存空间之局促,“巢居”则强化了蛮荒之感。颔联“声疑鸟”“腹似鱼”运用比喻与通感,既写实又具象征意味:前者表现文化隔膜,后者突出交通之险。颈联转向民生疾苦,从经济瘫痪到农业废弃,层层递进,揭示社会秩序的瓦解。尾联由外物转入内心,将个人命运置于时代背景之下,“须甘分”三字饱含无奈,“唯惜著书”则见文人精神寄托之所在。全诗结构紧凑,情感由景入情,由物及心,体现元稹在贬谪中深沉的忧患意识与文化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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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全唐诗》卷四百一十三收录此诗,题为《酬乐天得微之诗知通州事因成四首·其一》,列为元稹七律代表作之一。
2. 宋代洪迈《容斋随笔·续笔》卷十五称:“元稹通州诸诗,语多凄恻,如‘入衙官吏声疑鸟’之句,足见南荒风土之异。”
3. 明代胡震亨《唐音癸签》卷二十六评:“元氏通州之作,率以质语写荒僻,得杜陵遗意,然情致婉曲,自成一家。”
4. 清代沈德潜《唐诗别裁集》卷十六选录此诗,评曰:“写边地萧条,语语沉痛。末言惜书,尤见士人寄托所在。”
5. 近人陈寅恪《元白诗笺证稿》指出:“此诗所述通州情形,与唐代西南边州开发程度相符,‘田畴付火’乃刀耕火种之俗,非虚言也。”
6. 当代学者周相录《元稹集校注》认为:“此诗以客观描写寓主观悲慨,不言贬谪之苦而苦自现,为元稹后期诗风转变之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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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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