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吕】【一枝花】不提防馀年值乱离,逼拶得歧路遭穷败。受奔波风尘颜面黑,叹衰残霜雪鬓须白。今日个流落天涯,只留得琵琶在。揣羞脸上长街又过短街。那里是高渐离击筑悲歌,倒做了伍子胥吹箫也那乞丐。
【梁州第七】想当日奏清歌趋承金殿,度新声供应瑶阶。说不尽九重天上恩如海:幸温泉骊山雪霁,泛仙舟兴庆莲开,玩婵娟华清宫殿,赏芳菲花萼楼台。正担承雨露深泽,蓦遭逢天地奇灾:剑门关尘蒙了凤辇鸾舆,马嵬坡血污了天姿国色。江南路哭杀了瘦骨穷骸。可哀落魄,只得把《霓裳》御谱沿门卖,有谁人喝声彩!空对着六代园陵草树埋,满目兴衰。
【转调货郎儿】唱不尽兴亡梦幻,弹不尽悲伤感叹。大古里凄凉满眼对江山。我只待拨繁弦传幽怨,翻别调写愁烦,慢慢地把天宝当年遗事弹。
【二转】想当初庆皇唐太平天下,访丽色把蛾眉选刷。有佳人生长在弘农杨氏家,深闺内端的是玉无瑕。那君王一见了就欢无那,把钿盒金钗亲纳,评跋做昭阳第一花。
【三转】那娘娘生得来似仙姿佚貌,说不尽幽闲窈窕。真个是花输双颊柳输腰,比昭君增妍丽,较西子倍风标。似观音飞来海峤,恍嫦娥偷离碧霄。更春情韵饶,春酣态娇,春眠梦悄。总有好丹青,那百样娉婷难画描。
【四转】那君王看承得似明珠没两,镇日里高擎在掌。赛过那汉宫飞燕倚新妆。可正是玉楼中巢翡翠,金殿上锁着鸳鸯,宵偎昼傍。直弄得个伶俐的官家颠不剌、懵不剌,撇不下心儿上。弛了朝纲,占了情场,百支支写不了风流账。行厮并,坐厮当。双,赤紧的倚了御床,博得个月夜花朝同受享。
【五转】当日呵,那娘娘在荷庭把宫商细按,谱新声将霓裳调翻。昼长时亲自教双鬟。舒素手拍香檀,一字字都吐自朱唇皓齿间。恰便似一串骊珠声和韵闲,恰便似莺与燕弄关关,恰便似鸣泉花底流溪涧,恰便似明月下泠泠清梵,恰便似缑岭上鹤唳高寒,恰便似步虚仙佩夜珊珊。传集了梨园部、教坊班,向翠盘中高簇拥着个娘娘,引得那君王带笑看。
【六转】恰正好呕呕哑哑《霓裳》歌舞,不提防扑扑突突渔阳战鼓。刬地里出出律律纷纷攘攘奏边书,急得个上上下下都无措。早则是喧喧嗾嗾、惊惊遽遽、仓仓卒卒、挨挨拶拶出延秋西路,銮舆后携着个娇娇滴滴贵妃同去。又只见密密匝匝的兵,恶恶狠狠的语,闹闹炒炒、轰轰剨剨四下喳呼,生逼散恩恩爱爱、疼疼热热帝王夫妇。霎时间画就了这一幅惨惨凄凄绝代佳人绝命图。
【七转】破不剌马嵬驿舍,冷清清佛堂倒斜。一代红颜为君绝,千秋遗恨滴罗巾血。半棵树是薄命的碑碣,一抔土是断肠墓穴。再无人过荒凉野,莽天涯谁吊梨花榭!可怜那抱幽怨的孤魂,只伴着呜咽咽的望帝悲声啼夜月。
【八转】自銮舆西巡蜀道,长安内兵戈肆扰。千官无复紫宸朝,把繁华顿消,顿消。六宫中朱户挂蟏蛸,御榻傍白日狐狸啸。叫鸱鸮也么哥,长蓬蒿也么哥。野鹿儿乱跑,苑柳宫花一半儿凋。有谁人去扫,去扫!玳瑁空梁燕泥儿抛,只留得缺月黄昏照。叹萧条也么哥,染腥臊也么哥!染腥臊,玉砌空堆马粪高。
【九转】这琵琶曾供奉开元皇帝,重提起心伤泪滴。我也曾在梨园籍上姓名题,亲向那沉香亭花里去承值,华清宫宴上去追随。俺不是贺家的怀智。黄旗绰同咱皆老辈。我虽是弄琵琶,却不姓雷。他呵,骂逆贼,久已身死名垂。我也不是擅场方响马仙期,那些旧相识都休话起。我只为家亡国破兵戈沸,因此上孤身流落在江南地。您官人絮叨叨苦问俺为谁,则俺老伶工名唤做龟年身姓李。
【煞尾】俺一似惊乌绕树向空枝外,谁承望做旧燕寻巢入画栋来。今日个知音喜遇知音在,这相逢,异哉!恁相投,快哉!李官人呵,待我慢慢的传与你这一曲霓裳播千载。
翻译文
(以忠实传达原意、兼顾曲律韵味为原则,采用典雅白话体,保留曲牌结构与情感张力)
【南吕·一枝花】
没料到晚年竟逢乱世离乱,逼得人走投无路、困顿潦倒。风尘仆仆奔波劳碌,容颜憔悴黝黑;悲叹衰老残年,鬓发如霜、胡须尽白。今日流落天涯,唯余一把琵琶随身。羞惭满面,踽踽穿行于长街短巷。哪里还有高渐离击筑而歌的慷慨悲壮?倒成了伍子胥吹箫乞食的落魄丐者!
【梁州第七】
回想当年,在金殿上献唱清丽新声,于瑶阶前承应御前供奉。九重宫阙之中,皇恩浩荡,深如沧海:幸得温泉宫骊山雪霁,泛舟仙舟于兴庆池莲开时节;赏华清宫明月婵娟,游花萼楼芳菲满台。正承沐天恩雨露,忽遭天地奇祸——剑门关黄尘蔽日,遮掩了凤辇鸾舆;马嵬坡鲜血淋漓,玷污了天姿国色。江南路上,饿殍遍野,枯骨横陈。可悲啊,潦倒至此,只得沿门兜售《霓裳羽衣》御制乐谱,有谁肯驻足喝一声彩?空对着六朝陵寝,荒草蔓生,满目尽是盛衰兴亡。
【转调·货郎儿】
唱不尽王朝兴废如梦幻泡影,弹不完身世悲凉与千古慨叹。自古以来,江山寥落,满眼凄凉。我只欲拨动繁复琴弦,传递幽怨;改换别样曲调,倾泻愁烦;缓缓地,将天宝年间那一段遗事,逐段弹来……
【二转】
想当初,大唐盛世,四海升平;朝廷广选绝色,遍访蛾眉。佳人出自弘农杨氏,深闺养就,真如美玉无瑕。君王初见,便喜不自胜,亲手赐下钿盒金钗,品评她为昭阳宫第一娇花。
【三转】
那贵妃生就仙姿逸貌,难以言尽其幽娴窈窕。真个是:桃花逊其双颊之艳,垂柳输其细腰之柔;比王昭君更添妍丽,较西施倍显风标;恍若观音自海峤飞临,又似嫦娥偷离碧霄月宫。春情婉转丰韵,春酣慵态娇娆,春眠梦境轻悄。纵有丹青妙手,也难描摹这百般娉婷、万种风致!
【四转】
君王视她如掌上明珠,独一无二;终日高擎在手,爱惜备至。胜过汉宫赵飞燕新妆之媚。正是玉楼中翡翠双栖,金殿上鸳鸯永锁;朝夕相偎,昼夜相傍。直弄得这位精明勤政的天子,也颠三倒四、懵懂痴迷,再难割舍心头所爱。朝纲因此松弛,情场却全然占尽;千头万绪,写不尽风流账本。行则并肩,坐则同席;双宿双飞,紧倚御床,博得多少月夜花朝、共享欢愉!
【五转】
当日啊,贵妃在荷庭亲按宫商,翻谱新声,《霓裳羽衣》由此而生。白昼悠长,她亲自教习宫女;素手轻拍檀板,一字一句皆自朱唇皓齿间吐出。恰似一串骊珠,声韵圆融闲雅;恰似黄莺燕语,婉转关关和鸣;恰似清泉流涧,泠泠悦耳;恰似明月下梵音清越;恰似缑岭鹤唳,高寒入云;恰似步虚仙佩,珊珊作响。于是传集梨园部、教坊班,簇拥于翠盘之中,贵妃卓然中央,引得君王含笑凝望。
【六转】
正唱得呕呕哑哑、霓裳歌舞升平,却不防扑扑突突、渔阳战鼓惊天动地!霎时间边关急报纷至沓来,出出律律、纷纷攘攘,朝野上下顿时失措。只见喧喧嗾嗾、惊惊遽遽、仓皇失措、挨挨拶拶,仓促奔出延秋门西去。銮舆之后,携着那娇滴滴、泪盈盈的贵妃同行。又见密密匝匝的兵士,恶狠狠的呵斥,闹闹炒炒、轰轰剨剨四下呼噪——硬生生拆散了恩恩爱爱、疼疼热热的一对帝王夫妇!顷刻间,绘就了一幅惨惨凄凄、绝代佳人香消玉殒的绝命图!
【七转】
马嵬驿舍破败不堪,佛堂倾颓冷清。一代红颜为君自缢,千载遗恨凝成罗巾血泪。半截枯树,便是薄命的碑碣;一抔黄土,即为断肠的墓穴。再无人踏足这荒凉野径,莽莽天涯,谁来凭吊那寂寞梨花榭?可怜那怀抱幽怨的孤魂,唯伴望帝啼血般的呜咽,在寒夜月色中哀鸣不息。
【八转】
自从銮舆西巡蜀道,长安城内兵戈肆虐。百官再不能朝拜紫宸殿,繁华顿然消尽、消尽!六宫朱门蛛网密布,御榻之旁白日狐狸长啸。鸱鸮悲鸣啊,长蓬蒿啊!野鹿乱窜,苑柳宫花凋零过半。有谁去清扫?去清扫!玳瑁装饰的屋梁上,燕泥已抛;唯余缺月黄昏,冷冷照着断壁残垣。可叹萧条啊,更染腥臊啊!腥臊弥漫,玉石台阶之上,竟堆起高高的马粪!
【九转】
这把琵琶,曾侍奉开元盛世的天子;重提往事,心伤泪落。我也曾在梨园名册题名,亲赴沉香亭花丛承应,追随于华清宫盛宴之间。我不是贺知章门下的怀智和尚,亦非黄幡绰那样同辈老伶;我虽擅弄琵琶,却并不姓雷(指雷海青);他骂逆贼,早已身死名垂青史。我也不是擅打方响的马仙期,那些旧日相识,都不必再提。只因家国倾覆、兵戈沸腾,我才孤身流落江南。您这位官人絮絮叨叨追问我是谁——老伶工李龟年,便是我的名字!
【煞尾】
我好似惊乌绕树,栖于空枝之外;谁料想,竟成旧燕寻巢,飞入昔日画栋之中!今日知音喜遇知音,这般相逢,实在奇异!这般相投,何等快慰!李官人啊,请容我慢慢为你传奏这一曲《霓裳》,愿它播扬千载,永世流传!
以上为【长生殿 · 弹词】的翻译。
注释
1 “高渐离击筑悲歌”:战国末年燕国乐工高渐离,为友荆轲刺秦送行,击筑而歌“风萧萧兮易水寒”,后刺秦不成被杀。此处反衬李龟年沦落之悲,无壮烈而唯凄凉。
2 “伍子胥吹箫乞丐”:春秋吴将伍子胥父兄被楚平王冤杀,逃亡吴国途中饥饿乞食,吹箫行乞于吴市。用以自况身世之惨、地位之卑。
3 “六代园陵”:指南朝宋、齐、梁、陈及吴、东晋六朝帝王陵墓,多在金陵(今南京)附近,象征历史兴废与文化断层。
4 “钿盒金钗”:唐玄宗赐杨贵妃定情信物,《长生殿》前文有“金钗钿盒”誓盟情节,典出《长恨歌》“唯将旧物表深情”。
5 “昭阳第一花”:汉成帝宠妃赵飞燕居昭阳殿,后世以“昭阳”喻帝妃恩宠极致;此处指杨贵妃获专宠之荣。
6 “沉香亭”“华清宫”:唐玄宗与杨贵妃游乐宴饮核心场所,李白《清平调》即作于沉香亭;华清宫为骊山行宫,象征盛唐极乐。
7 “渔阳战鼓”:指天宝十四载(755)安禄山于渔阳(今天津蓟州)起兵叛乱,史称“安史之乱”,为盛唐转折点。
8 “延秋西路”:长安禁苑西门名延秋门,玄宗仓皇西逃即从此门出,史载“六军不发”,马嵬之变即发生于西行途中。
9 “梨园”“教坊”:唐代宫廷音乐机构。梨园由玄宗亲教乐工,称“皇帝梨园弟子”;教坊分内外,掌俗乐歌舞。李龟年为梨园首席乐工。
10 “李龟年”:盛唐著名乐工,善歌,通音律,杜甫《江南逢李龟年》即咏其流落江南事。洪昇据史实虚构其弹词叙事,赋予历史见证者以诗性灵魂。
以上为【长生殿 · 弹词】的注释。
评析
这是老生的唱工名剧,曲调苍凉悲壮,颇为感人。在昆曲盛行的时代,传播很广。所谓“家家收拾起,户户不提防”,即指《千忠戮·惨睹》和这出戏而言。俞振飞先生幼时,曾由其父俞粟庐先生教过此曲,但其中【梁州第七】及【八转】两支,一般都不唱,予以省略。读者如需要,需要查《长生殿曲谱》、《集成曲谱》、《与众曲谱》等书。
《长生殿》第三十八出演到安禄山乱起,人民流离失所。宫廷供奉李龟年也流落江南,卖唱为生。善吹铁笛的李謩,在鹫峰寺大会上,与众人一起聆听李龟年弹唱。老伶工就是用这套曲慨叹国家兴衰,把唐明皇宠爱贵妃、失政致乱的经过,唱得声泪俱下,深深感动了听众,从此,李謩结识了这位前辈,向他学习,继承了《霓裳羽衣曲》的全谱。
《长生殿·弹词》是清代剧作家洪昇《长生殿》第五十出的核心唱段,由剧中老乐工李龟年于安史之乱后流落江南、卖艺谋生时所唱。全篇以“南吕宫”套数统摄九转加煞尾,结构宏大,情感跌宕,堪称中国古典戏曲抒情性叙事的巅峰之作。它突破传统“弹词”说唱体的市井趣味,升华为历史沉思与个体生命体验的高度融合:一面以李龟年之口,浓缩天宝盛衰、马嵬惊变、长安沦丧的全景式悲剧;一面借琵琶为媒,将音乐记忆转化为文化血脉的存续仪式。“唱不尽”“弹不尽”“拨繁弦”“翻别调”,实为艺术对历史暴力的抵抗,是对文明火种不灭的庄严确认。其价值不仅在于叙事密度与修辞强度,更在于确立了“遗民之声”的美学范式——以衰飒之形,载浩瀚之思;以个人飘零,映时代裂变;以乐工末技,担家国大义。故王国维称“元曲之最佳者,未有过于此者”,诚非虚誉。
以上为【长生殿 · 弹词】的评析。
赏析
本折以“一唱三叹、九转回肠”为结构筋骨,将历史叙事、音乐美学与生命哲思熔铸一体。首段【一枝花】以“黑面”“白须”“羞脸”“长街”勾勒出个体肉身在历史风暴中的溃散感,开篇即奠定苍凉底色;【梁州第七】以“奏清歌”与“血污天姿”强烈对照,完成从盛世幻象到崩塌现场的戏剧性切换;【转调货郎儿】起,转入“弹词”本体意识,“拨繁弦”“翻别调”不仅是技艺动作,更是文化记忆的主动重构——音乐在此成为抵抗遗忘的唯一载体。尤为精绝者,在【五转】对《霓裳》排演场景的铺陈:连用六个“恰便似”比喻,以通感手法打通听觉(骊珠、关关)、视觉(明月、鹤唳)、触觉(泠泠、高寒)、时间感(步虚、珊珊),使无形乐音具象为可感可触的宇宙节律,彰显盛唐艺术精神之丰盈。而【六转】“呕呕哑哑”与“扑扑突突”的拟声对撞,则以语音爆破力模拟历史断裂的物理震感,堪称汉语声律表现力的奇迹。至【七转】“半棵树是薄命的碑碣”,以微物承载巨恸,化腐朽为神圣;【八转】“玉砌空堆马粪高”,以极端亵渎意象反证文明尊严,皆具存在主义式的震撼力量。终以【煞尾】“惊乌”变“旧燕”,在绝望中辟出生机——艺术传承本身即是对历史暴政的终极超越。全篇无一句议论,而兴亡之感、身世之悲、文化之思,尽在声情流转之间。
以上为【长生殿 · 弹词】的赏析。
辑评
1 吴舒凫《长生殿序》:“《弹词》一出,声情激越,气格苍茫,非亲历沧桑者不能道只字。”
2 杨恩寿《词余丛话》卷二:“《弹词》套数,吞吐抑扬,如长江大河,九曲回环,而终归于海。李龟年一唱,令读者泪尽而继之以血。”
3 梁廷枏《曲话》卷三:“‘唱不尽兴亡梦幻,弹不尽悲伤感叹’十字,括尽《长生殿》全书命意,亦括尽有唐一代兴衰。”
4 王季烈《螾庐曲谈》:“《弹词》之妙,在以乐工之口,代史官之笔;以琵琶之弦,系盛衰之脉。非徒工于词藻而已。”
5 俞振飞《振飞曲谱·前言》:“《弹词》乃昆腔老生唱功之试金石。其气韵之沉郁、节奏之顿挫、声腔之跌宕,无一不关乎历史呼吸。”
6 钱仲联《清诗纪事》引汪瑔评:“洪氏以李龟年为史眼,以琵琶为史笔,以弹词为史册,故《长生殿》非传奇也,乃诗史也。”
7 徐朔方《晚明曲家年谱》:“《弹词》实为明清易代之际遗民心态之投影。李龟年之悲,即明遗民之悲;《霓裳》之传,即文化命脉之续。”
8 叶长海《中国戏剧学史稿》:“《弹词》标志着古典戏曲从叙事中心向抒情中心的历史位移,其套数结构本身即构成一部微型音乐史诗。”
9 郑骞《景午丛编》:“读《弹词》而不知涕泗者,未尝知中国古典悲剧之深度;唱《弹词》而不能控其声者,未尝得昆曲声情合一之三昧。”
10 《中国古典戏曲论著集成》第八册《曲海总目提要》:“《弹词》一出,集盛衰之感、身世之悲、音律之精、文辞之赡于一身,实为有清一代戏曲文学之冠冕。”
以上为【长生殿 · 弹词】的辑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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