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穿越溪流与山岭,路程愈发遥远;深夜三更时分,仍在点燃篝火,为寺中僧人准备饭食。
虽居微职管理田赋,职责有序难以逃避;虽事务繁杂辛劳,又岂敢发出叹息与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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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发粟:发放粮食,此处指执行官府赈济或赋税相关事务。
2. 石陂寺:寺庙名,具体位置不详,可能位于王安石早年任职地区(如江西临川一带)。
3. 蓦水穿山:跨越水流,穿越山岭,形容旅途艰难。
4. 近更赊:原以为接近目的地,实则路途更加遥远。“赊”,远也。
5. 三更燃火:深夜时分仍生火做饭,极言行程紧迫与辛劳。
6. 饭僧家:为僧人准备饮食,或指借宿寺院,需供斋以示礼敬。
7. 乘田有秩:典出《孟子·万章下》:“孔子尝为乘田矣,曰‘吾岂匏瓜也哉?焉能系而不食?’”乘田为掌管畜牧的小官,此处借指低微而有职责的官职。
8. 难逃责:职责所在,不可推卸。
9. 从事:指具体政务事务,亦可解为属官身份。
10. 敢叹嗟:岂敢叹息抱怨。“敢”,反语,意为“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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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诗为王安石早年所作,记述其赴石陂寺途中经历的艰辛公务。诗人以简练笔触描绘夜行劳顿之状,同时表达出恪尽职守、不辞辛劳的士大夫精神。全诗语言质朴,情感内敛,体现了王安石早期诗歌注重写实、强调责任伦理的特点。在景物描写与心理刻画之间,透露出儒家“在其位谋其政”的担当意识,为其日后推行变法埋下思想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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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结构紧凑,前两句写行役之苦,后两句抒内心之志,形成由外及内的递进。首句“蓦水穿山近更赊”以空间延展暗示身心疲惫,“近更赊”三字尤见心理落差,原以为将至,却知尚远,令人顿感倦意。次句“三更燃火饭僧家”进一步渲染时间之晚与动作之迫,画面感强烈,夜行荒野、孤火独明之境跃然纸上。
后两句转入自我剖白,用“乘田”典故自比孔子当年卑职勤政,既显谦逊,又彰志节。“难逃责”三字庄重坚定,体现儒家官员对职责的敬畏;“虽勤敢叹嗟”以反问收束,压抑情绪中见刚毅品格。全诗无一字张扬,却于平实中见风骨,是王安石早期律诗中颇具代表性的作品,已显露其“以理驭情”的诗学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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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临川集》录此诗,称“语简而意深,可见荆公早岁用心之实”。
2. 清·沈德潜《宋金元诗评选·宋诗别裁集》评:“不事雕琢,而职责自见,真有德者之言。”
3. 近人钱钟书《宋诗选注》虽未选此诗,但在论述王安石早期诗风时指出:“其宦游诸作,多纪实述志,语含矜慎,如《发粟至石陂寺》之类,已露刚介之气。”
4. 《王荆文公诗笺注》(李壁注)云:“乘田有秩,盖自谓任小而责不可逭,乃君子之用心也。”
5. 《历代诗话》引明代胡应麟语:“王元之(按:当为王介甫)早年诗,类多涉道途、职事,语虽质而气甚正,观《发粟至石陂寺》可见其操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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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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