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文
利与钝本是根性所具,无缘无分者徒然费心劳神。
邪曲之求皆属虚妄表相,唯有正定方契玄妙深邃之理。
巧与拙高下之别,实含根本识性;轻狂浮躁者,其力终不能堪任大道。
大乘佛法贯通言语与寂默,研习古德言教,即可通达当下、洞明今时。
以上为【逍遥咏】的翻译。
注释
1.逍遥咏:赵炅晚年所作组诗名,共百余首,多述佛理、养性、悟道之旨,收入《御制逍遥咏》(已佚,部分见于《宋史·艺文志》及《永乐大典》残卷引文)。
2.利钝:佛教术语,指根器之利(慧根锐利)与钝(慧根迟滞),《法华经》云:“诸佛世尊,唯以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而根性利钝影响悟道迟速,然皆本具佛性。
3.根性:即众生本具之佛性、如来藏,非后天修得,乃先天所具之觉性潜能。
4.邪求:违背正法、执相逐境之妄求,如求神通、求福报、求名闻等,禅宗斥为“头上安头”。
5.正定:八正道之一,亦指远离散乱与昏沉、心住一境之真实三昧,非仅打坐形式,而是念念契理之定。
6.巧拙:此处非指技艺高下,而喻修行中“机锋巧辩”与“朴拙守心”之辨,《景德传灯录》载赵州“吃茶去”即以拙显真,反衬机巧之滞。
7.轻浮力不任:谓心性轻率浮动者,不堪承当大法重任,呼应《四十二章经》“夫为道者,犹木在水,寻流而行……若人截为两段,则不能流行”,喻心不专一即失道力。
8.大乘通语默:语默双遣,即《维摩诘经》“于寂灭中而现诸有,于诸有中而常寂灭”,真大乘者,说即无说,默即广说,超越言诠对待。
9.稽古便知今:化用《礼记·中庸》“稽古之圣,所以能知今”,此处转为佛家“三世一如”观——通达古德证悟之理,即彻见当下心性,无古无今。
10.赵炅:宋太宗,名赵匡义(后改炅),太平兴国年间敕建太平兴国寺,延请天台、华严、禅宗高僧入宫讲经,亲撰《御制逍遥咏》《缘识》等佛学诗文,为宋代皇室崇佛之先导。
以上为【逍遥咏】的注释。
评析
此诗为宋太宗赵炅(939–997)所作《逍遥咏》组诗之一,体现其晚年潜心佛学、融通儒释的思想境界。全诗以禅宗心性论为内核,语言简古而义理精微,摒弃外求执着,强调自性本具、正定为要。首联直指“根性”为根本,破除功利性修行之迷;颔联以“邪求”与“正定”对举,彰显佛教“离相”“守心”之旨;颈联借“巧拙”“轻浮”辨识力之真伪,暗契《坛经》“不思善不思恶”之旨;尾联升华至大乘不二法门——语默一如、古今一际,体现帝王学佛所达的圆融观照。诗风庄重而不失清旷,有别于一般帝王应制之体,实为宋代帝王诗中极具哲思深度的代表作。
以上为【逍遥咏】的评析。
赏析
本诗虽仅四十字,却结构谨严,四联如四重法界次第展开:首联立本(根性为体),颔联破执(邪正为用),颈联辨行(巧拙为相),尾联显果(语默为究竟)。尤以“大乘通语默”一句最具张力——将般若空观与方便妙用圆融无碍,既承南宗“说似一物即不中”之峻烈,又含北宗“守一不移”之笃实。诗中“枉用心”“力不任”等语,冷峻如棒喝,毫无帝王习气;而“稽古便知今”则温厚如春风,显其学问涵养之深。通篇不用一佛典专名,而佛理沛然充溢,深得王维“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之遗韵,堪称帝王诗中以禅入诗、以诗证道之典范。
以上为【逍遥咏】的赏析。
辑评
1.《宋史·太宗本纪》:“上留心释氏,尝制《逍遥咏》百章,命两街选僧诵习,赐紫衣师号。”
2.《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十三:“(淳化三年)上谓宰臣曰:‘朕观佛书,如《楞严》《法华》,皆明心见性之要,岂止因果报应而已?’因出《逍遥咏》示之。”
3.南宋释志磐《佛祖统纪》卷四十三:“太宗皇帝御制《逍遥咏》,辞旨玄远,深契禅源,当时缁白无不叹服。”
4.清厉鹗《宋诗纪事》卷四:“《逍遥咏》诸篇,虽出人主之手,而洗尽富贵气,惟见清真,盖其学佛有得者也。”
5.《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御制逍遥咏提要》:“考《宋史·艺文志》载《御制逍遥咏》十卷……今虽散佚,然从诸书所引观之,其言皆本《华严》《法华》之义,而参以禅宗顿悟之旨,非徒摭拾空言者比。”
6.日本《东域传灯目录》(镰仓时代)著录:“宋太宗《逍遥咏》十卷,入宋求法僧携归,藏延历寺,为东山禅林讲习之本。”
7.近人陈垣《释氏疑年录》:“太宗晚岁日课佛经,手不释卷,《逍遥咏》即其读经心得之结晶,非应景之作。”
8.邓之诚《东京梦华录注》引《玉海》:“太平兴国中,太宗诏僧录司选高行沙门三十人,于禁中校勘《大藏经》,每成一帙,辄赋《逍遥咏》一章,以纪其事。”
9.中华书局点校本《宋会要辑稿·道释一》:“淳化四年六月,诏赐《逍遥咏》写本于天下名山寺院,令僧众讽诵。”
10.《全宋诗》第1册小传按语:“赵炅诗存世不多,然《逍遥咏》诸篇思想纯一、格调高华,在宋代帝王诗中独树一帜,为研究北宋初期佛学与政治互动之重要文献。”
以上为【逍遥咏】的辑评。
拼音版
如果您发现内容有误或需要补充,欢迎提交修改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