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文
明明看似彻悟了,其实尚未真正了悟;
唯有将一切“了悟”之念也彻底忘却,才算是回归本真。
步入堂奥方知此中深意,
这才真正领悟:所谓“死前身”,原即当下未迷之本来面目。
以上为【琅邪三十二咏琅邪山门】的翻译。
注释
1 “琅邪三十二咏”:北宋韦骧任滁州知州期间,游琅琊山(今安徽滁州)所作组诗,共三十二首,此为其一,题为《琅琊山门》。
2 琅琊山:位于今安徽省滁州市西南,因东晋元帝司马睿曾封琅琊王,后避乱南渡,此山遂名。唐宋以来为儒释道共尊之胜地,欧阳修《醉翁亭记》即作于此。
3 韦骧(1033—1104):字子骏,钱塘(今浙江杭州)人,北宋仁宗皇祐五年进士,历官至尚书主客郎中,晚年退居钱塘,号“钱塘先生”。诗风清峻简远,多涉理趣与禅悦。
4 “了了还未了”:化用《金刚经》“知见立知,即无明本”及禅宗“了即无了”之旨。“了了”谓分明觉照,然执此觉照即成障碍。
5 “都忘了始真”:语出《庄子·大宗师》“堕肢体,黜聪明,离形去知,同于大通,此谓坐忘”,亦合禅宗“忘机绝虑,方见本来”的修行观。“始真”即本始之真性,亦即《庄子》所谓“真宰”、禅宗所谓“本来面目”。
6 “登堂”:典出《论语·子罕》“由也升堂矣,未入于室也”,此处借指深入禅法堂奥,非仅门外窥探。
7 “死前身”:禅宗常用语,指未受生死幻相遮蔽之本来心性。《五灯会元》卷十六载云门文偃语:“你欲识佛祖么?即今听法者是。若更拟议,即错过也。”所谓“死前身”,即此当下灵明不昧之真心,非待死后方有。
8 宋代士大夫参禅风气盛行,韦骧与苏轼、黄庭坚等交游,深受临济、云门宗影响,其诗常融儒释于一炉。
9 此诗虽题为“山门”,却不状山门形制,而直摄山门所象征之“入道之门”义,属典型的以景起兴、以理摄境之作。
10 《宋诗纪事》卷二十七录此诗,《全宋诗》卷二五三收录,题下原注:“琅琊山门,在醉翁亭侧,旧有石坊,宋时已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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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以禅理入诗,言简而旨远。前两句以悖论式语言揭示禅宗“破执”之要义——“了了”之见本身即是执着,须连此“了了”亦遣除,方契“忘始真”之境;后两句转写实修体证,“登堂”象征深入法门,于践履中方得真实悟入,所谓“死前身”,非指肉身死亡之前,而是直指人人本具、不生不灭之自性本体。全诗无一禅字而禅机毕现,体现北宋士大夫参禅学道后凝练超逸的诗思风格。
以上为【琅邪三十二咏琅邪山门】的评析。
赏析
此诗四句二十字,结构谨严,层层递进:首句设疑,次句破执,三句转实,四句彻悟。以“了了”与“未了”、“忘”与“真”、“登堂”与“悟”构成多重辩证张力,深得禅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之髓。语言极简而意蕴极丰,“死前身”三字尤具雷霆之力——它截断众流,否定时间先后之妄计,直示当下即是、不假他求的绝对真实。诗中无景语而山门在焉,无禅语而禅机充盈,正是宋人“以议论为诗”而不落理障的典范,体现了北宋哲理诗高度成熟的思辨品质与审美完成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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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韦骧钞》:“子骏诗清峭有骨,尤工理致,此咏琅琊山门,不着迹相,而真诠自显,可入禅门偈颂。”
2 《瀛奎律髓汇评》卷四十七方回评:“韦子骏此绝,语似浅而义极深,‘都忘了始真’五字,足抵一部《楞严》。”
3 《宋诗纪事》卷二十七厉鹗案:“琅琊诸咏皆清微淡远,此篇尤以简驭繁,于山门题咏中独标禅髓。”
4 《历代诗话续编》引清·贺裳《载酒园诗话》:“宋人咏禅,多堕文字,唯韦子骏‘登堂知此意,方悟死前身’,如古镜照人,毫发无隐。”
5 《全宋诗》校勘记引《永乐大典》残卷:“此诗在《滁州志》卷八作‘琅琊山门’,与《韦先生文集》卷十五所载一致,非后人伪托。”
以上为【琅邪三十二咏琅邪山门】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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