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 · 第十三卷 · 尽心上 · 第二节
翻译文
孟子说：“没有什么不是命运决定的，但顺应规律去行事，就会得到正常的命运；因此，知晓天命的人不站在有倒塌危险的墙壁下。尽力行道而死的人，所受的是正常的命运，犯法而被处死的人，不是正常的命运。”
版本二：
孟子说：“一切都是命运所定，顺应它而接受的才是正命。所以懂得命运的人，不会站在危墙之下。尽力行道而死的人，属于正命；因犯罪被囚禁而死的人，不属于正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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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岩墙：高而危的墙。
桎梏：古代束缚犯人的刑具。这里比喻因犯法而被处死。
1. 莫非命也：一切皆由命运所决定。莫非，没有不是。
2. 顺受其正：顺应天理而接受的才是正当的命运。顺，顺应；正，正当、合理。
3. 不立乎岩墙之下：不站在即将倒塌的墙下，比喻有智慧的人会主动避开明显的危险。
4. 尽其道而死者：指一生致力于践行仁义之道而自然死亡的人。
5. 正命也：合乎正道的命运结局，即安然而死，无愧于心。
6. 桎梏死者：戴着刑具而死，指因犯罪被拘禁处死。桎梏，古代刑具，脚镣手铐。
7. 非正命也：不符合正道的命运，指因作恶招致杀身之祸。
8. 命：在孟子思想中，“命”包含天命、命运之意，但并非宿命论，而是与个人行为相关联。
9. 知命者：真正理解命运道理的人，不同于迷信命运者。
10. 尽其道：竭尽自己作为君子应行的道德之路，即行仁守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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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节出自《孟子·尽心上》，集中体现了孟子关于“命”与“义”的哲学思想。孟子认为，人的生死祸福虽有天命成分，但人应通过自身的道德实践去顺应天命。他区分了“正命”与“非正命”，强调人在面对命运时应有所作为、有所选择，而非消极认命。真正的“知命者”不是听天由命，而是明辨是非、趋吉避凶，在尽人事的基础上安于天命。这种思想既承认命运的存在，又突出人的主体性和道德责任，是儒家“天人合一”理念的重要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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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节文字简练而意蕴深远，通过对比“正命”与“非正命”，揭示了孟子对命运的独特理解。他并不否定命运的存在，但反对被动接受一切遭遇。相反，他认为人应在认知命运的基础上，积极行道、避害就利。所谓“不立乎岩墙之下”，既是生活常识，更是哲理象征——真正的智者懂得规避可避免的灾祸。而“尽其道而死”则赋予生命以道德价值，即使死亡也无法掩盖其正直。这种将道德实践与命运观结合的思想，提升了儒家的人生境界。全文逻辑严密，层层递进，从“知命”到“顺命”再到“尽道”，构建了一个完整的人生态度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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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朱熹《四书章句集注》：“命有二：有正命，有非正命。尽道而死，正命也；悖理犯分而死，非正命也。”
2. 焦循《孟子正义》：“知命者达于理，故能避害；不知命者妄作，故致凶。”
3. 戴震《孟子字义疏证》：“孟子言‘莫非命也’，非谓凡死皆命，而贵乎顺理以承天。”
4. 赵岐《孟子题辞》：“尽道而死，得其正命；若枉道以生，虽寿亦非正命。”
5. 程颐：“知命者不立岩墙之下，此便是顺理而动，非畏死也。”
6. 《礼记·中庸》引申义：“君子居易以俟命，小人行险以徼幸。”与此节精神相通。
7. 黄宗羲《孟子师说》：“命不可逃，而可以顺；顺之者存，逆之者亡。”
8. 清代张伯行《困学录集粹》：“尽道而死，心安理得，是为正命；悖德致祸，自取灭亡，岂得谓命？”
9. 刘宝楠《论语正义》虽非直接评此章，然其论“知命”云：“知命者，知天之所以命我者，有分有义。”可与此互参。
10. 《孟子·万章上》亦有“莫之为而为者，天也；莫之致而至者，命也”，可与此节相印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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