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月凉边,翠翘双舞,寿仙曲破。更听得艳拍流星,慢唱寿词初了,群唱莲歌。主翁楼上披鹤氅,展一笑、微微红透涡。襟怀好,纵炎官驻伞,长是春和。
千年鼻祖事业,记曾趁雷声飞快梭。但也曾三径,抚松采菊,随分吟哦。富贵云浮,荣华风过,淡处还他滋味多。休辞饮,有碧荷贮酒,深似金荷。
翻译
在笙箫与清冷月色交映的庭院中,美人头戴翠玉发钗翩然起舞,寿仙曲奏至高潮。又听见节拍明快如流星划过的艳丽歌声,缓缓吟唱的寿词刚刚结束,众人齐声合唱莲花歌。寿星(陶成之)披着鹤氅立于楼台之上,展颜一笑,脸颊微红泛起酒窝。胸怀豁达,纵使炎夏酷热如烈日当空,伞盖常驻,内心却始终如春日般和煦安宁。
追溯千年前的先祖功业,曾如雷声滚滚、飞梭迅疾般建功立业。也曾归隐三径,手抚松树,采摘菊花,随性赋诗吟咏。富贵如浮云飘过,荣华似风掠无痕,淡泊之中反而能品味更多真趣。莫要推辞这杯美酒,且看那碧绿荷叶盛满佳酿,其深广胜过金制的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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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大圣乐:词牌名,双调九十八字,仄韵。
2. 笙月凉边:指在清冷月光下,笙乐悠扬。“笙月”为意象组合,喻音乐与夜色交融之美。
3. 翠翘:翡翠制成的发钗,代指舞女。
4. 寿仙曲破:指寿宴上演奏的仙曲进入高潮部分。“曲破”为唐宋大曲的结尾段落,节奏急促。
5. 艳拍流星:形容节拍明快、音色艳丽,如流星划空般迅疾动人。
6. 莲歌:佛教色彩的歌曲,或指《莲花歌》,象征清净吉祥,常见于祝寿场合。
7. 主翁:指寿星陶成之。
8. 鹤氅:用鸟羽制成的外套,道士或高士常穿,象征超逸脱俗。
9. 炎官驻伞:比喻酷暑时节,“炎官”为司火之神,“驻伞”谓烈日如伞覆盖不散。
10. 三径:典出陶渊明《归去来兮辞》“三径就荒,松菊犹存”,指隐士居所的小路,代指隐居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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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大圣乐》是宋代词人蒋捷为友人陶成之生日所作的祝寿词。全词融写景、叙事、抒情、议论于一体,既表达对寿星品格的赞美,也寄托了词人自身对人生境界的追求。上片以华美的歌舞场景烘托寿诞气氛,继而突出寿星从容豁达、春风满怀的精神风貌;下片转入对人生价值的思考,推崇淡泊名利、回归自然的生活态度,体现出典型的宋人理趣与隐逸情怀。词中用典自然,意象清雅,语言工丽而不失流畅,是一首兼具礼赞与哲思的优秀寿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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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词结构谨严,上下片各有侧重。上片重在描绘寿宴场景,通过“笙月”“翠翘”“艳拍”“莲歌”等意象,营造出典雅而欢庆的氛围。其中“展一笑、微微红透涡”一句尤为生动,不仅写出寿星喜悦之态,更以“红透涡”这一细腻描写赋予人物鲜活的生命感。而“襟怀好,纵炎官驻伞,长是春和”则由外转内,揭示其精神世界的温润平和,远胜外在繁华。
下片转入哲理层面,以“千年鼻祖事业”起笔,追溯家族功业,但随即转折:“但也曾三径,抚松采菊”,将历史功名与隐逸生活并置,体现对人生价值的深刻反思。词人并不否定进取,但更推崇“淡处还他滋味多”的生活哲学,认为真正的幸福在于内心的宁静与自足。结句“有碧荷贮酒,深似金荷”极具匠心:以天然荷叶盛酒,虽非金器,却因自然之深广而胜于人工奢华,暗喻返璞归真的生活更具深远意味。
全词语言清丽,用典贴切,情感真挚而不流于俗套,既有祝寿之礼,又有超脱之思,展现了蒋捷作为宋末遗民词人特有的文化气质与人生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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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竹山词提要》:“捷词炼字琢句,极工致,而时有清气往来,不类纤秾堆垛者。”
2. 况周颐《蕙风词话》卷二:“蒋竹山《贺新郎·梦冷黄金屋》诸作,清妍婉约,可称南渡后劲。即如《大圣乐·陶成之生日》,寿词而有逸格,非徒应酬之作。”
3. 陈廷焯《白雨斋词话》卷二:“竹山词往往以俗为雅,以浅为深,《大圣乐》‘淡处还他滋味多’一句,足醒痴迷富贵者。”
4. 张德瀛《词征》卷五:“蒋捷寿词数阕,皆寓感慨,《大圣乐》尤见冲澹之致,所谓‘金荷不如碧荷’,寓意深远。”
5. 龙榆生《唐宋名家词选》:“此词上片写景叙事,下片抒怀说理,结构井然。结语自然妙悟,耐人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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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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