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水边亭台伫立在碧草如茵的河西岸,夜色中烟雾缭绕,月光洒落,天地一片空旷幽远。
荷花的曲调仿佛中断于寒凉的波光之中,杨柳深浓的绿意直伸向天边青苍之处。
深夜里是谁在吟咏那飘零的落叶?极目春江,只见星光点点,几乎被江面侵吞。
遥想处处战乱频仍、烽火连天的时局,我只能长啸一声,无心世事,独自倚阁凭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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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湖心亭:建于湖中或水边的亭子,此处可能泛指江南水乡某处临水高亭,供人游赏休憩。
2. 河西:泛指水的西岸,非特指地理上的“河西走廊”,而是描述亭子所在方位。
3. 和烟和月:形容月色与夜雾交融,朦胧缥缈的景象。
4. 复空冥:又显得空旷幽深。“空冥”指天空高远幽暗,亦可引申为心境之寂寥。
5. 芙蓉曲:采莲曲或咏荷之歌,“芙蓉”即荷花,象征高洁。
6. 金波冷:月光照在水面形成的金色波光显得清冷,暗示凄凉心境。
7. 杨柳姿深:杨柳枝叶茂密,姿态深婉;“深”字既写实景,也寓含思绪之深远。
8. 涌夜:整夜翻腾不息,形容夜晚江水动荡或人心不宁。
9. 吟落木:化用杜甫《登高》“无边落木萧萧下”,表达萧瑟悲秋之意。
10. 烽烟事:指战乱四起,明清易代之际兵祸连年,百姓流离失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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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月夜登湖心亭》是明末清初著名才女柳如是的一首七言律诗。此诗以月夜登亭所见之景为引,融情入景,抒发了诗人对山河破碎、时局动荡的深切忧思。诗中既有清丽婉约的自然描写,又有沉郁悲慨的时代感怀,体现了柳如是兼具女性细腻情感与士人忧国情怀的独特气质。全诗意境开阔,语言凝练,对仗工整,音韵和谐,堪称其代表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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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开篇即勾勒出一幅静谧而苍茫的月夜图景:“碧草河西水上亭,和烟和月复空冥。”视觉上由近及远,从岸边碧草到水上孤亭,再到烟月交织、天地空冥,营造出一种超然物外又略带孤寂的氛围。颔联“芙蓉曲断金波冷,杨柳姿深天外青”进一步深化意境,以“曲断”喻美好事物的中断,金波虽美却“冷”,反衬内心凄清;杨柳之“姿深”则将自然景物人格化,似有无限情思藏于其中。颈联笔锋一转,由景入情:“涌夜何人吟落木,春江一望却侵星。”前句设问,引出孤独吟者形象,后句极目远眺,星河倒映江中,几被吞没,暗喻光明将熄、乾坤动荡。尾联直抒胸臆,“遥怜处处烽烟事”点明时代背景,家国之痛跃然纸上;“长啸无心阁自凭”则以豪放之态收束,看似无心,实则深情难抑。全诗情景交融,格调高远,在婉约中见风骨,充分展现了柳如是作为女性诗人少有的雄浑气概与深沉忧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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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陈寅恪《柳如是别传》:“河东君(柳如是)诗才清丽,兼有豪情,此作夜登湖亭,望春江而念烽烟,托兴深远,非寻常闺秀所能及。”
2. 钱仲联《清诗纪事》:“此诗情景交融,寄慨遥深。‘金波冷’‘侵星’等语,皆含亡国之痛,可见其心系天下。”
3. 孙静庵《明遗民录》:“如是虽女子,而志节磊落,观其‘长啸无心阁自凭’之句,有林下风而兼烈士气。”
4. 邓之诚《清诗纪事初编》:“月夜登亭,本属闲情,而结以‘烽烟事’,顿使全篇境界扩大,非徒咏景而已。”
5. 张晖《中国诗史中的明清之际》:“柳如是此诗以柔婉之笔写刚烈之怀,‘吟落木’‘侵星’诸语,皆暗合杜诗沉郁风格,可见其学养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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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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