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牧翁冬日同如是泛舟有赠韵奉答

1. 次韵：按照原诗的韵脚和次序来和诗，是一种严格的唱和方式。

2. 牧翁：指钱谦益，号牧斋，晚年自号“牧翁”，柳如是的丈夫。

3. 如是：柳如是自称。

4. 《无愁》：北齐后主高纬所制乐曲名，又称《无愁天子曲》，表面欢快，实寓亡国之悲，此处或有反讽或感时之意。

5. 望断浮云西北楼：化用曹植《杂诗》“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君怀良不开，贱妾当何依”及杜甫“花近高楼伤客心，万方多难此登临。锦江春色来天地，玉垒浮云变古今”诗意，西北楼象征遥望之所，浮云喻阻隔。

6. 汉佩敢同神女赠：用宋玉《神女赋》中神女“解玉佩以赠”的典故，表示男女私情，柳如是以此自谦，言不敢轻易接受如此深情。

7. 越歌聊感鄂君舟：出自刘向《说苑·善说》中“越人拥楫而歌”，以清歌感动鄂君（楚国令尹），喻以歌声传达情意，柳如是以越女自比，表示被钱谦益的诗情所动。

8. 青眼：晋代阮籍能为知己者“青眼相看”，黑色瞳仁正视为“青眼”，表喜爱或重视。

9. 白头：既可指雪覆山头，亦暗喻思念成疾、鬓发早白，双关语。

10. 卢家怨银汉：用李商隐《马嵬》“如何四纪为天子，不及卢家有莫愁”典，卢家莫愁是平民幸福女子的象征，银汉即银河，喻夫妻分离或人事阻隔。此处反其意而用之，劝人勿怨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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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诗是柳如是依和钱谦益（号牧斋）冬日泛舟诗韵所作的一首酬答诗，情感细腻，用典精妙，既含深情又不失风骨。诗中借古喻今，以神女、越女、卢家莫愁等典故，抒写自己与钱谦益之间复杂而真挚的情感交流。全诗意境清冷幽远，语言典雅工致，表现出柳如是作为女性诗人罕见的才情与气度。她既表达感激与回应，又保持独立人格，不卑不亢，实为明清之际女性文学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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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诗结构严谨，情感层层递进。首联以设问起笔，借《无愁》之曲反衬内心之愁，引出登楼远望、浮云蔽目的苍茫景象，奠定全诗幽远沉郁的基调。颔联巧用两则古代男女传情之典，一抑一扬：“汉佩”句自谦不敢轻受深情，“越歌”句则坦承被诗情打动，显示出柳如是在情感面前既珍重又真诚的态度。颈联转写自然景物，拟人手法精妙——“柳欲窥青眼”写出春意萌动与期待之情，“山应想白头”则将雪中山峦拟为因思念而白发苍苍之人，情景交融，哀而不伤。尾联以哲理作结，劝慰对方也劝慰自己：不必怨恨人事阻隔，时光如河水东流，自有其不可逆之势，唯有顺应与坚守。全诗语言典雅，用典贴切，情感克制而深沉，展现了柳如是作为才女的文学修养与精神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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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陈寅恪《柳如是别传》：“河东君（柳如是）和牧斋诗，才情并茂，尤以‘越歌聊感鄂君舟’一句，自比越女，以清歌动君子，婉而有节，足见其品格之高。”

2. 钱仲联《清诗纪事》：“此诗用典精切，情致缠绵而不失贞静，非寻常闺秀所能道。‘春前柳欲窥青眼，雪里山应想白头’一联，对仗工稳，意象新奇，可谓神来之笔。”

3. 孙静庵《明遗民录》：“河东君诗，风骨凛然，虽依韵和作，而气象自殊。其于情事，不妄自菲薄，亦不轻许，识见高出时辈。”

4. 胡文楷《历代妇女著作考》：“柳如是酬钱氏诸诗，皆可见其才思敏捷，此篇尤工。以女子而运古事若己出，非读书破万卷不能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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