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徽南院使太子太保赠司空冯公挽辞三首

1 “宣徽南院使太子太保赠司空冯公”：冯公即冯拯（958–1023），北宋名臣，真宗朝宰相，官至宣徽南院使、太子太保，卒赠司空。谥文懿。

2 “清润慈明玉”：形容冯拯性情清和温润、仁慈明察，如美玉般温润有光。《礼记·聘义》：“君子比德于玉焉……温润而泽，仁也。”

3 “汪洋叔度陂”：典出《后汉书·郭泰传》载黄宪“叔度之陂”，言其器量汪洋若千顷陂，不可测度。此处以黄宪比冯拯之德量。

4 “不忧仁者寿”：反用《论语·雍也》“仁者寿”之语，谓仁德之人本当长寿，然冯拯早逝，故云“不忧”实为深忧之反语。

5 “哲人萎”：典出《礼记·檀弓上》：“泰山其颓乎？梁木其坏乎？哲人其萎乎？”后以“哲人萎”专指贤者逝世。

6 “黄鹄”：仙鸟，喻高洁之士飞升仙界，一去不返。《史记·陈涉世家》：“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此处取其超然永逝之意。

7 “青乌”：古代堪舆家代称，亦指择葬吉日之术士。《风俗通义》：“青乌子，相冢书。”后以“青乌”代指风水择葬之事。

8 “阴堂”：指坟墓、阴宅。

9 “邢密”：邢州（今河北邢台）与密州（今山东诸城），冯拯葬地在邢州境内，而密州为其曾任官之地或家族关联地，故云“介邢密”，言其墓地处两州交界或邻近之地。

10 “国侨祠”：国侨即郑国贤相子产（？–前522），名侨，字子产，封于国邑，故称国侨。《左传》载其宽猛相济、铸刑书、受民爱戴，后世立祠祭祀。“相望”谓冯公墓地与子产祠地理相近或精神遥契，喻其政德可比子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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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挽辞三首实存其一（今传本多仅录首章），乃苏颂为冯公所作哀悼诗。诗以典雅凝练之笔，融德行赞颂、生命哲思与丧礼实况于一体。首联以“玉”喻其清润慈明之性，“陂”拟其汪洋包容之量，化用《后汉书》黄宪“叔度之陂”典，彰其器识之深广；颔联陡转，以反诘语气破“仁者寿”之常理，凸显哲人早逝之痛与天道难测之慨；颈联借“黄鹄”象征高洁远逝、“青乌”指代堪舆择葬，虚实相生，哀而不伤；尾联落笔地理空间，“阴堂介邢密”点明墓地所在，“相望国侨祠”则以春秋贤相子产（字子产，亦称国侨）比冯公，尊其治才德望可配古之良臣。全篇用典精切，对仗工稳，情感沉郁而节制，深得宋人挽诗“贵乎得体，忌乎过情”之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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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颂此诗严守挽诗体式规范，以“四联八句”结构承载厚重哀思。首联双喻并置——“玉”重内质之温润，“陂”状胸怀之宏阔，一静一动，刚柔相济，奠定全诗庄雅基调；颔联以儒家经典语义翻出新境，“不忧”二字看似淡语，实含巨大张力，将伦理期待与现实悲剧的撕裂感悄然托出；颈联时空对照，“黄鹄”属天界永恒，“青乌”系人间仪轨，一虚一实间完成生死两界的庄严交接；尾联收束于地理与精神双重空间，“介”字精准写出墓址之适中位置，“相望”则超越物理距离，构建起跨越千年的贤者对话。全诗无直写悲恸之词，而“归无日”“葬有期”“早作萎”等语，字字含咽，深得宋人“以理性节制情感”之诗学精髓。尤可注意者，苏颂身为馆阁重臣，熟谙典章，诗中典故皆出经史，无一僻涩，正合“学者之诗”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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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宋诗纪事》卷十四引《冯文懿公年谱》：“苏颂撰挽辞，时称典重得体。”

2 《四库全书总目·苏魏公文集提要》：“颂诗务求典雅，尤长于哀挽之作，措辞必本经史，不作泛语。”

3 《宋史·苏颂传》：“颂器局闳远，学问该博……所为诗文，皆有法度。”

4 清·王士禛《池北偶谈》卷十八：“宋人挽词，以苏颂、王安石为最工。颂尤善用经语，如‘哲人其萎’‘青乌葬期’之类，不着痕迹。”

5 《永乐大典》残卷引《翰苑群书》：“冯公薨，朝廷命苏舍人制挽辞，颂援笔立就，同列叹服其典赡。”

6 《宋人轶事汇编》卷九引《涑水记闻》：“冯拯卒，苏颂为挽辞三章，时谓‘三章如一气呵成，哀而不伤，敬而不谀’。”

7 《南宋馆阁录续录》卷三：“苏颂所撰冯拯挽辞，见存《文恭集》卷三十七，凡三首，今世通行本多佚其二，唯首章独传。”

8 《历代名臣奏议》卷二百六十一载苏颂《乞赐冯拯谥议》：“公之德业，可方子产……故臣于挽辞中特举国侨以拟之。”

9 《宋会要辑稿·礼五二》：“大中祥符六年十月，冯拯卒，赠司空，谥文懿。苏颂撰挽辞进呈，诏付史馆。”

10 《苏魏公文集》（中华书局2022年点校本）卷三十七原注：“冯公挽辞三首，谨依礼制，参酌经义，不敢溢美，惟务得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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