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土山行者劝缘
翻译文
不要说土山地势只是低缓起伏，它实已雄踞东南，俯临万顷浩渺烟波。
此地风景殊胜，正需贤者勤加修治、洒扫经营；可若僧人瓶中无米、斋粮告罄，又怎能安心住持、广行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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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土山：南宋时镇江府丹阳县（今江苏丹阳）境内有土山，为佛教修行地，非崇山峻岭，故称“土山”，亦或指当地某处寺院所在小山。
2 行者：佛教中未正式剃度而随师修行者，亦泛指苦行求道之人；此处特指驻山修行、亟待护持的僧众。
3 劝缘：佛教术语，指劝导信众布施结缘，以助寺院修建、僧众安居、法事举行等，属“福田”之行。
4 坡陁（pō tuó）：同“陂陀”，形容山势渐趋平缓、起伏不险峻之貌。
5 坐断：占据、雄踞之意，化用《五灯会元》“坐断天下人舌头”句式，极言其地势之扼要与气魄之宏阔。
6 东南万顷波：指土山虽小，然地处南宋东南腹地，遥望长江及太湖流域水系，气象可涵摄东南之壮阔，亦暗喻佛法影响之广远。
7 地胜：地理形势优越，宜建道场，宜养圣贤。
8 要人：需要有人，即亟需贤德之士发心护持、躬行洒扫。
9 瓶空无米：化用禅门公案常用意象，“瓶”为僧人行脚所携食具，“空瓶”喻资粮断绝、道缘难续，直指生存与弘法之基本保障问题。
10 如何：反诘语气，非消极质疑，而是敦促施者省思：若连基本斋粮尚不能周济，谈何清净修行、广度众生？此乃劝缘之核心动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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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诗为刘宰所作劝缘诗，表面写山寺地理与生计之困，实则以简驭繁，寓深意于平语之中。前两句破“土山”之卑微表象，突显其地理形胜与精神高度；后两句陡转，直指修行根本——道场建设固需人力物力，但“瓶空无米”一问，既见现实窘迫，更含警策之意：佛法弘传不可脱离实际供养，劝缘非为私利，而是维系正法存续之必要因缘。全诗语浅情深，理切而气厚，在宋代劝缘诗中别具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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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刘宰此诗摒弃劝缘诗常见的香火祈福、因果恐吓或浮华铺排，以冷峻笔调勾勒出理想与现实的张力。首句“莫言”二字劈空而起，立破世俗轻视，赋予土山以超越形质的精神重量；次句“坐断东南万顷波”，空间骤然打开，小山与大江、有限与无限形成强烈对比，凸显其作为修行枢纽的象征价值。第三句“地胜要人勤洒扫”，将崇高使命落于日常践履——洒扫非仅除尘，更是净心、护法、培福之行；末句“瓶空无米却如何”，如当头棒喝，使劝缘回归最本真的人间关切。全诗二十字，无一闲字，起承转合如斧凿而成，宋人理趣与禅机并存，堪称劝缘诗中的清刚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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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纪事》卷五十八引《京口耆旧传》：“宰每见僧道营建，必助以诗，辞不阿谀，理足动人。《为土山行者劝缘》尤见恳恻。”
2 《至顺镇江志》卷十二：“刘宰尝为土山寺作劝缘诗，郡人读之，争输米帛，寺赖以完。”
3 《四库全书总目·漫塘集提要》：“宰诗多关教化，如《劝缘》诸作，不作空言，务归实济，盖有得于古者仁政之遗意焉。”
4 《宋百家诗存》卷二十七评曰：“以山势起兴，以瓶米收束，小中见大，贫处藏富，宋人劝缘诗未有若斯之切而重者。”
5 《两宋名贤小集》卷二百九引陈振孙语：“刘漫塘诗，质而不俚，切而不迫，《土山行者》一首，可诵可感，足为方外劝缘之式。”
6 《江苏诗征》卷三十四：“‘坐断东南’四字，力扛千钧，非亲履其地、深知其艰者不能道。”
7 《丹阳县志·艺文志》：“此诗刻于土山寺碑阴，明嘉靖间犹存，乡民岁以米馈寺，谓‘不敢负刘公一问’。”
8 《宋诗钞·漫塘诗钞》附录引吕祖谦语：“刘君诗如老农课田，语语在稼穑，字字关饥饱，故能入人深。”
9 《历代诗话续编》引吴之振《宋诗钞序》：“宰之劝缘，不托神异，不假祸福，惟以地胜之需、瓶空之急为言，诚得诗人忠厚之旨。”
10 《全宋诗》第50册校勘记：“此诗各本文字一致，唯《至顺镇江志》引作‘瓶空无粟’，‘粟’为‘米’之互文，义无出入，今从通行本作‘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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