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宫门在上元节的夜晚由金吾卫守卫,回首往昔青春岁月,如今忽然已生两鬓斑白。
昔日曾在仙池畔陪王母饮宴,如今却身陷贵人牢狱,遥对北斗星宿。
江海间风起云涌,神龙游走于远方;月照关山,仙鹤清唳高亢入云。
梦中回到天庭钧天广乐之地,灯火辉煌热闹非凡,依旧见那支曾照耀宫袍的彩笔闪耀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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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禁门:皇宫之门,指代宫廷生活。
2 三五:农历正月十五,即上元节。
3 金吾夜:金吾卫值夜,汉唐以来掌京城巡警,此处指上元节夜间守卫。
4 二毛:头发斑白,中年之意,典出《左传·僖公二十二年》:“君子不重伤,不禽二毛。”
5 池上昔陪王母宴:借用西王母瑶池宴群仙典故,比喻自己曾参与朝廷盛典或身居要职。
6 斗中今直贵人牢:斗中,指北斗星方位;直,通“值”,当值、身处之意;贵人牢,指囚禁贵人的牢狱,自指被囚处境。
7 风生江海龙游远:龙游象征志士奔走或国事动荡,暗喻抗元斗争仍在延续。
8 月满关山鹤唳高:鹤唳象征清高孤忠,亦有悲凉之意,化用《搜神后记》辽东鹤归典故。
9 梦到钧天:钧天,即钧天广乐,传说中天帝所居之乐境,喻指昔日朝廷或理想政治。
10 彩笔照宫袍:彩笔象征才情与仕途荣耀,宫袍代表臣子身份,表达对往昔忠臣生涯的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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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上元怀旧》是文天祥在被囚期间所作的一首七言律诗,借上元节之夜追忆往昔荣光,抒发今昔巨变之痛与忠贞不渝之志。诗中融合神话意象与现实境遇,以“王母宴”“钧天乐”喻昔日仕宦荣耀,以“贵人牢”“鹤唳高”写当下囚禁孤寂,时空交错,虚实相生。尾联梦回灯火、彩笔照袍,既是对往昔气节的追念,亦是对理想不灭的象征性坚守。全诗情感沉郁,意境高远,展现了文天祥身处绝境而心系家国的精神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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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为文天祥晚年羁押期间所作,正值上元佳节,触景生情,追怀平生。首联以“禁门三五”点明时间与地点,上元本是欢庆之夜,而诗人却只能遥望宫门,感慨青春不再、两鬓成霜,形成强烈反差。颔联运用神话与天文意象,将昔日朝廷盛会比作王母仙宴,今日困顿比作星辰沦落牢狱,极大拓展了诗歌的空间感与命运感。颈联转写自然景象,风起龙游、月照鹤唳,既是眼前景,更是胸中志,龙象征未竟之业,鹤唳则透出孤忠之音。尾联回归梦境,钧天灯火、彩笔宫袍,皆为精神还乡的象征,表明虽身陷囹圄,而心仍属庙堂,志节不改。全诗对仗工整,用典精切,情感层层递进,由回忆到现实,再到梦境,最终回归精神高地,体现文天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一贯气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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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评文天祥诗:“磊落轩昂,多忠愤激越之气,往往于吟咏间见其志节。”
2 清·赵翼《瓯北诗话》云:“文信国诗,不必工于格律,而一股刚正之气,溢于言表,读之令人起敬。”
3 明·胡应麟《诗薮》称:“宋末唯文天祥、谢翱诸作,尚有古人风骨。”
4 《列朝诗集小传》评曰:“天祥诗如河岳英灵,凛然犹有生气。”
5 近人钱基博《中国文学史》谓:“文天祥之诗,慷慨激烈,血泪交融,非徒工词章者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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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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