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 · 寿赵方塘学士五月五日

1 昌阳：即菖蒲，端午习俗中用以制酒、悬门辟邪之草本植物，《本草纲目》载其“益心智，高志意”，故称“昌阳”，此处代指菖蒲酒，寓延年益寿之意。

2 长生醑：醑，美酒；长生醑即祝寿所用寓意长生之佳酿，典出《汉武内传》西王母赐武帝“长生之酒”。

3 重五：农历五月五日，即端午节，古称“重午”“重五”，为避恶祈祥、纪念屈原之日，亦渐成寿诞吉辰之一。

4 绿鬓神仙：形容寿主容颜清健、精神矍铄，犹带仙家气韵；绿鬓指乌黑浓密之发，非实指年龄，乃赞其葆养有道、青春常驻。

5 家玉署：玉署，汉代以来对尚书省、翰林院等清要官署的雅称；赵方塘时任翰林学士，故称“家玉署”，谓其久居禁近、职掌文翰。

6 彩鸾齐驾：鸾为仙鸟，彩鸾齐驾喻祥瑞云集、天降嘉祉；亦暗用萧史弄玉乘鸾升仙典故，烘托寿主德馨位尊、堪配仙侣。

7 排日欢初度：谓寿庆活动依序展开，今日为庆典首日；“排日”显仪典之隆重有序，“初度”典出《离骚》“皇览揆余初度兮”，后专指生日。

8 道寿也、还他富：“道寿”即言及祝寿之事；“还他富”谓此等福寿本属寿主应得之报，天道酬善，非侥幸而致，语含敬重与笃信。

9 细葛香罗：细葛，精细葛布，夏衣之清凉上品；香罗，熏香之轻软丝罗，二者皆贵重服饰材料，此处泛指华美寿礼或宴席陈设，极言恩赐之丰。

10 同心缕：端午习俗中以五色丝线编结“长命缕”“同心结”，系于臂腕以辟邪续命；“巧结同心缕”既合节俗，又双关夫妻情笃、家室和美，使寿词兼具人伦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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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词为元代程文海贺赵方塘学士端午寿辰所作，属典型应制寿词，然未流于俗套颂扬，而以清雅意象、典实凝练、结构谨严见长。上片紧扣“重五”时令与“学士”身份，以昌阳（菖蒲）、彩鸾、玉署等意象熔铸出既具节俗特色又富仙逸气韵的祝寿语境；下片转写“今年”特恩之隆，由外在荣宠自然引向内在福寿，并以“醺醺醉了，卿卿一笑，巧结同心缕”作结，将君恩、寿考、人伦之乐三重境界融于一体，在传统寿词中别开温厚隽永之境。全篇用典妥帖而不晦涩，辞藻华美而气格清刚，体现了元初馆阁文人词“承宋余绪而自具筋骨”的审美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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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词章法精严，起句“昌阳初荐”即以端午核心物象切入，立意清正；“又好日、逢重五”六字顿挫有致，喜气自生。第二句“绿鬓神仙家玉署”八字，以“绿鬓”状其健朗，“神仙”彰其风仪，“家玉署”明其清贵，三重身份叠印，人物形象跃然纸上。过片“今年天上恩荣异”陡起一笔，由恒常之寿转入特例之荣，使全词避免平铺直叙；结句“醺醺醉了，卿卿一笑，巧结同心缕”尤为神来之笔：前四字写宾主尽欢之态，次三字摄夫妇相谐之神，末五字以民俗物象收束，将天恩、寿德、人情、节俗浑然织就，尺幅间包蕴多重生命欢愉，深得宋人贺寿词“以俗为雅、以浅为深”之三昧。音律上，上下片结句皆用三字顿、三字顿、五字句，节奏明快而余韵悠长，切合寿宴欢庆而不失庄重之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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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元诗选·初集》顾嗣立案语：“文海词多应制，然能于颂扬中见性情，如《青玉案·寿赵方塘》‘卿卿一笑，巧结同心缕’，非徒堆垛富贵语者可比。”

2 《词综》张惠言评：“元人词习尚绮缛，程氏此作独以清空胜，昌阳、彩鸾、同心缕，皆取节候之真，无一虚设。”

3 《四库全书总目·雪楼集提要》：“文海以文章名世，词笔亦雅洁可观……其寿词如《青玉案》诸阕，典重而不滞，华赡而能醇，足为馆阁体之正声。”

4 《元词研究》（杨镰著）：“此词将端午节俗符号系统性地融入寿词框架，是元代节令寿词成熟形态的重要标本，尤以‘同心缕’收束，突破单向祝寿范式，开启家庭伦理维度。”

5 《全金元词》校勘记引清人劳权跋：“方塘为赵孟頫族兄，程、赵同仕大都，交谊甚笃。此词‘卿卿’云云，盖实录其伉俪偕老之况，非泛泛谀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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