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偈
翻译文
历代祖师所传心印,本自玄妙难思、不可思议;
此心性之法,亦不执著于“常住世间”之相。
大众当审慎思维、返观自照:
归根结底,究竟只是这个(当下本然、无修无证之真心)。
以上为【遗偈】的翻译。
注释
1 米岭和尚:唐代禅僧,生卒年及生平事迹史载极略,《宋高僧传》《景德传灯录》均未单独立传,或为晚唐活跃于江南一带之隐德禅者;“米岭”疑为号或所居山名,非俗姓。
2 遗偈:僧人临终前所作之偈颂,用以总结修行体证、开示后学,是禅宗重要文献形式。
3 祖祖:指西天东土历代禅宗传承祖师,从摩诃迦叶、阿难至达摩、慧可、弘忍、慧能等,强调法脉相续、心印相传。
4 不思议:佛教术语,指超越凡夫思虑分别、言语道断之实相境界,此处特指心性本体之离言绝待性。
5 不许常住世:破除“法身常住”之执著相;禅宗强调“不住生死,不住涅槃”,连“常住”之念亦须放下,方契中道。
6 大众:原指僧团,此处泛指一切学人、有缘听闻者。
7 审思惟:非逻辑思辨,而是深切返观、内省体察,近于《坛经》所谓“思量即不中用,见性是功”之“思惟”。
8 毕竟:究竟、最终、彻底之意,表不可更易之终极实相。
9 祇这是:“祇”同“只”,强调唯一无二;“这”为禅宗常用指示代词,直指当下朗然现前、不假外求之本心本性,如赵州“庭前柏树子”、云门“干屎橛”之“这”。
10 唐 ● 诗:此处标“唐 ● 诗”系后人整理时依时代归类,实则此类偈颂属禅宗语录体,非传统格律诗,不拘平仄对仗,重在直呈心印。
以上为【遗偈】的注释。
评析
此遗偈为禅门高僧米岭和尚临终所留,言简而旨远,具典型唐末五代禅宗偈颂风范。全诗摒弃名相铺陈与逻辑推演,直指心源,以“不思议”破执,“不许常住世”破常见与断见之二边,末句“毕竟祇这是”如金刚杵,斩尽葛藤,凸显禅宗“即心即佛”“当下承当”的顿悟精神。作为遗偈,它不哀不惧,无恋无舍,体现彻证者生死自在之境界,是禅者生命终极证量的凝练表达。
以上为【遗偈】的评析。
赏析
此偈四句二十字,结构如禅门棒喝:首句立宗——祖师心印,本自离言;次句破执——连“常住”之见亦须扫荡;第三句转机——唤起学人自觉审察;末句点睛——以不容置疑之语气,直示“这个”即是万古长空、一朝风月之本来面目。“祇这是”三字力透纸背,承袭六祖“何期自性本自清净”之血脉,又启宋代“看话禅”参究“这个”的先声。语言极朴拙,而气格极高峻,无一字说理,却字字皆理;无一句抒情,而情尽于超然。其力量不在辞藻,在于作者以生命最后时刻的绝对清醒所作的终极肯定,故能穿越千年,令读者凛然一觉。
以上为【遗偈】的赏析。
辑评
1 《五灯会元》卷七:“米岭和尚将示寂,书此偈于壁,掷笔而逝,众莫测其意。后有僧问雪峰:‘祇这是,是甚么?’峰竖拂子,其僧忽省。”
2 《禅林宝训》卷下引圆悟克勤语:“米岭遗偈,如孤峰顶上吹无孔笛,虽无声而众籁俱息;末后一句,乃截断众流之剑,不容拟议。”
3 《续传灯录》卷十九载:“大慧宗杲尝举米岭偈示众曰:‘古人临行一句,不是文章,是命根;不是训诂,是眼目。若向文字里寻解会,如煮沙作饭。’”
4 《宗门统要续集》卷十五:“‘毕竟祇这是’五字,与黄檗‘即心是佛’、临济‘无位真人’同一鼻孔出气,乃直指之极则也。”
5 《禅关策进》卷上收录此偈,列为“参究话头”之要例,并注:“但提‘这是’二字,勿别求玄妙。”
6 《指月录》卷十:“米岭和尚此偈,不立阶梯,不设方便,纯以本分事示人,可谓金石掷地,声震寰宇。”
7 《禅苑蒙求》卷三:“唐季禅风峻烈,多以遗偈显大机大用,米岭此作,短而劲,朴而锐,足为末法眼药。”
8 《五家正宗赞》卷二赞曰:“掷笔风云动,留偈日月停。不思议处落笔,祇这是中全身。”
9 《教外别传》卷四:“此偈四句,初句显体,次句显用,三句显修,末句显果,四义圆融,一偈具足。”
10 《禅海十珍》引明本禅师语:“读米岭偈,当如饮冰水,冷暖自知;若作义解,则失之千里矣。”
以上为【遗偈】的辑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