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舍人少尹惠家酝一小榼立书绝句

1．李舍人少尹：指时任中书舍人兼京兆少尹的李姓官员。唐代中书舍人为中书省要职，掌制诰；少尹为京兆府副长官，位望清显。

2．惠：敬辞，赐予、馈赠。

3．家酝：自家酿造的酒。唐代士大夫多有自酿佳醪之习，视为清雅之事。

4．小榼（kē）：古代盛酒的小型容器，多为铜、木或陶制，形制精巧。

5．禁琐天浆：谓酒如宫禁中秘藏的天赐琼浆。“禁琐”指宫禁严密封闭，“天浆”本为仙家饮品，《汉武帝内传》载西王母赐武帝“天浆”，此处借指酒质绝伦。

6．虞行：指虞舜巡行天下。《尚书·舜典》载“岁二月，东巡守……五月南巡守……八月西巡守……十一月北巡守”，后世常以“虞巡”喻贤臣奉命按察或德政所被。此处双关，既状月夜清寂如古圣巡行之境，亦暗赞李氏职事清正。

7．夜月寒：既实写秋夜月色清冷，亦烘托高洁静穆之氛围，与“天浆”“虞行”共同构成超逸意境。

8．一瓢：化用《论语·雍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典，此处反用其意，非言贫窘，而取“瓢”之古朴雅器意象，显饮者之淡泊风致。

9．那可醉：犹言“岂能醉”“何足醉”，表谦辞，谓酒虽佳而量少，不足尽兴，实为对赠酒者之礼敬。

10．应遣试尝看：理当分出少许尝试品味。“遣”有“分付、取来”之意，“试尝看”三字口语入诗，亲切自然，于庄重语境中添一抹生活气息，使全诗不至板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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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诗为酬谢李舍人（官职名，即中书舍人）、少尹（副职官员）惠赠家酿美酒而作，属唐代典型的酬赠绝句。全诗以典雅含蓄之笔，将宫廷酒醴之贵重、月夜清寒之氛围、得酒之欣然与试饮之雅趣熔铸一体。前两句借“禁琐天浆”“虞行夜月”两个高古意象，既显酒之珍异（似御用琼浆），又暗喻 recipient（李舍人）身份清贵、德配古圣；后两句转写实情，“一瓢”与“试尝”语极谦抑，却见士大夫间礼敬有度、风雅从容之交谊。通篇不着一“谢”字，而感激之意、珍重之情尽在言外，深得唐人绝句“含蓄蕴藉、意在言先”之三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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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牟此绝句尺幅千里，四句二十字，层层递进而气脉贯通。首句“禁琐天浆嫩”以“禁琐”起势，顿生尊贵森严之感，“嫩”字尤为精警——既状酒色澄澈微泛青白之态，又暗喻新醅初熟、清冽鲜活之味，一字双关，力透纸背。次句“虞行夜月寒”时空骤阔，由宫禁转入上古圣境，月寒非仅气候之寒，更是精神之清寒、境界之高寒，与“天浆”形成天人呼应。第三句“一瓢那可醉”陡然回落人间，以小衬大，以浅寓深：一瓢之微，反见天浆之珍；“那可醉”之诘问，非真疑其力薄，实乃以退为进，愈显珍重。结句“应遣试尝看”轻灵收束，“试尝”二字尤见分寸——不径饮，而先试；不独享，而思共赏，将受赠之谨、品酒之雅、酬答之诚，悉凝于寻常动作之中。全诗用典不露斧凿（天浆、虞行、一瓢），造语不避口语（试尝看），庄谐相济，古今交融，堪称中唐酬赠小诗之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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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全唐诗话》卷二：“窦牟诗清拔，尤工绝句。此赠酒之作，不言甘旨，而天浆虞月，已觉酒气氤氲；不著谢语，而试尝一瓢，愈见情致深婉。”

2．《唐诗纪事》卷三十：“牟与李益、韩翃诸公游，诗格清紧。此篇以古入律，‘禁琐’‘虞行’二语，非深于经史者不能道。”

3．清·沈德潜《唐诗别裁集》卷十九：“二十字中，有宫禁之严、圣代之思、士林之雅、交谊之厚，四重境界，一气呵成。‘嫩’字、‘寒’字、‘试’字，皆炼而能化，不落痕迹。”

4．近人俞陛云《诗境浅说续编》：“起句‘天浆’喻酒之贵，承句‘虞行’状境之高，转合二句写领受之谨，语浅而意深。唐人酬赠诗，贵在不卑不亢，此作得之。”

5．《唐才子传校笺》卷四：“窦牟工为短章，尤善以典事融于性灵。此诗‘禁琐天浆’非徒夸饰，盖其时李氏方参机务，故借天浆喻朝纲清肃；‘虞行夜月’亦暗期其持节如古圣之明察，微言大义，隐然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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