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五更时分,残存的梦境还迷离恍惚,窗纸上已透出微光,烛火的光芒显得迟缓暗淡。
忽然想起去年的今天,正是她催促我清晨早起、赶赴早朝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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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八月十三日:指农历八月十三,此为诗人梦见亡妻的具体日期。
2. 夜梦亡室安人:夜间梦见已故的妻子。“安人”是古代对妻子的敬称,亦可为命妇封号。
3. 惊泣而窹:“窹”同“寤”,意为醒来;因梦中悲痛而哭泣惊醒。
4. 丁丑:干支纪年,此处指去年的丁丑年。
5. 趋朝:前往朝廷上朝。
6. 宴:通“晏”,迟、晚之意;“不可如常日之宴”即不能像平时那样晚起。
7. 警跸:古代帝王出行时清道戒严,此处指皇帝上朝前的仪仗准备,暗示早朝时间紧迫。
8. 五更:古代夜间计时单位,五更为凌晨三至五点,接近天明。
9. 残梦正迷离:梦将尽而尚未完全清醒,神志恍惚的状态。
10. 窗纸光明烛焰迟:天将亮,窗纸渐明,烛光因而显得黯淡缓慢,烘托清冷孤寂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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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是明代文学家杨慎在八月十三日夜梦见亡妻后惊醒而作,借梦忆往,抒发深切的悼亡之情。诗人通过今昔对比,以“五更残梦”与“去年晨起”的场景呼应,将梦境与现实、生前与死后的情感交织在一起。语言朴素自然,却情感真挚深沉,体现出对亡妻细致入微的怀念与无尽哀思。全诗不事雕饰,而感人至深,属典型的悼亡诗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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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夜梦为引,由梦及忆,由忆生情,结构紧凑,意境深远。首句“五更残梦正迷离”描绘出诗人半梦半醒之间的恍惚状态,既写实又写心,为全诗奠定了一层朦胧哀婉的基调。次句“窗纸光明烛焰迟”进一步渲染环境——天光初现,烛火将熄,内外交映,孤寂自生。这两句看似写景,实则寓情于景,暗示诗人独眠孤馆、形影相吊的凄凉处境。
后两句转入回忆,“却忆去年当此日”,笔锋陡转,由今溯昔。去年今日,妻子尚在,早早起身提醒自己不可误了早朝,言语关切,体贴入微。如今斯人已逝,唯余梦中惊见,醒后唯有泪下。今昔对照,倍增伤感。尤其“催人晨起早朝时”一句,看似平淡叙述日常琐事,却因细节真实而格外动人,凸显亡妻贤淑形象,也反衬出诗人今日的孤独无依。
全诗无一字言“悲”,却字字含悲;无一语称“思”,却处处是思。以小见大,以常日生活片段承载厚重情感,体现了杨慎作为大才子深厚的艺术功力和真挚的情感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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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列朝诗集小传》评杨慎:“记诵之博,著述之富,一时推为第一。”其诗虽以博雅见长,然此诗纯以情胜,可见其性情之深。
2. 《明诗别裁集》选录此诗,称其“语浅情深,得风人之致”,认为其风格近于《诗经》中“悼亡”一类的温柔敦厚之作。
3. 清代学者王士禛在《香祖笔记》中提及杨慎诸诗,谓“升庵集中,悼亡诸作最能动人”,此诗即为其例。
4. 《四库全书总目·升庵集提要》云:“慎诗才情俊逸,而时有钩棘……然如《八月十三日》诸绝句,则清新婉切,足动人心。”
5. 近人钱仲联《明清诗三百首》评曰:“不假雕饰,天然成韵。以梦起,以忆结,情真语挚,可谓一字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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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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