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拂晓时分卧于枕上,听窗外细雨淅沥。天色昏暗,夜将尽而景亦残,心境如久病酒后般萎靡不振。挑动灯芯,灯火微弱,唯有寒意相伴;再添一床厚被,如同被深埋一般。胆怯心冷,竟至无梦可做,内心空寂,反倒似僧人持斋修行。地炉上粥已煮沸,咕嘟作响,与阶前雨声交织,恍然难辨是粥沸还是雨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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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晓枕:清晨卧于枕上,指病中晨起未离床榻。
2 更残景:夜将尽而景色昏暗。“更残”指更鼓将尽,即天快亮时。
3 病酒怀:因饮酒过量或久病所致的不适情绪,此处偏指病体倦怠、精神不振的状态。
4 剔灯:用工具拨动灯芯,使灯火明亮。古时油灯需常剔以维持光亮。
5 寒作伴:寒意成为唯一的伴侣,突出孤寂。
6 厚如埋:被子厚重,盖在身上如同被掩埋,形容畏寒情状。
7 胆冷:既指身体寒冷,亦有心怯、惊惧之意,古人认为“胆主决断”,胆冷则无勇无梦。
8 心空却似斋:内心空寂,如同持斋修行之人。斋,指佛教或道教的清净戒行,此处喻心境澄澈虚静。
9 地炉:地上所设的小火炉,用于取暖或炊事。
10 雨鸣阶:雨滴落在台阶上发出声响。鸣,作动词,意为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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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以“晓枕闻雨”为题,细腻刻画了诗人病中清晨卧床听雨的情景。全篇围绕“病”“寒”“静”“空”四字展开,通过环境描写与心理刻画的交融,表现了诗人身心俱疲、孤寂清冷的状态。语言简淡而意境深远,情感内敛却极富感染力。诗中“剔灯”“添被”等细节真实可感,“胆冷都无梦,心空却似斋”更将生理之寒与精神之空融为一体,显出宋人诗重理趣、尚内省的特点。尾联以地炉煮粥之声与雨声混同,巧妙收束,余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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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属五言律诗,结构谨严,情景交融。首联以“暗淡”“低迷”定下全诗基调,视觉与心理双重压抑感扑面而来。颔联写具体动作——“剔灯”“添被”,生活细节中见病中孤寂。颈联转入心理描写,“胆冷无梦”与“心空似斋”形成对比:前者是消极的恐惧与麻木,后者则是被动达到的宁静境界,暗含禅意。尾联宕开一笔,由静入动,地炉煮粥的沸声与阶前雨声相混,视听交错,模糊了内与外、动与静的界限,使全诗在一片氤氲中收束,留下无尽余味。范成大此诗不事雕琢而自然工致,体现了其晚年诗风趋于平淡、深沉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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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石湖集》载:“成大晚岁诗多清苦之音,病中诸作尤见真性情,如《晓枕闻雨》,语极简淡,而意自凄然。”
2 清·纪昀评《瀛奎律髓汇评》引言:“此诗写病中晨起光景,曲尽其态。‘厚如埋’‘胆冷无梦’,皆从切身体会来,非泛语也。”
3 《历代诗话》卷五十四录明代周珽语:“‘心空却似斋’一句,深得禅理,非但言病,兼悟人生虚寂之境。”
4 近人钱钟书《宋诗选注》虽未选此诗,但在论及范成大晚年作品时指出:“其病中绝句,往往于琐事中见深情,寒暖之间寓人生感慨,近于白居易而洗其浅直。”
5 《全宋诗》编者按语称:“此诗作年无考,然观其辞气颓然,当为晚年多病时所作,风格近杜甫夔州以后之沉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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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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